元慎之抬手推了沈天予的肩膀一把,“陈年旧事,还提它做什么?惊语给过我一次机会,是我没保护好她,不怪你。”
见他能坦然面对这事了,沈天予徐徐阖眸。
心结这东西,别人说得再多都没用,只能他自己想开,自己解开。
他想歇一会儿再吃。
在树冠和峭壁之上连飞了大半夜,太消耗体力。
元慎之取了火腿肠,放到火上烤。
平时这东西沈天予看都不会看一眼,可这会饿了,只觉得肉香扑鼻。
元慎之将烤好的肠递到他嘴边,“辛苦你了,来,张嘴。”
沈天予张开嘴,咬下一口。
出来半天一夜了,他想元瑾之和仙仙了。
吃完饭,闭目小憩一会儿,沈天予一跃上了树冠之下,继续去寻找虞青遇。
元慎之也和阿军阿默往前寻找。
白天比晚上视线好,那种阴森的恐怖感也消失了大半。
元慎之将手拢到嘴边,大声喊:“青遇,青遇,虞青遇!你在哪里?能听到我的声音吗?青遇,青遇,我是元慎之!青遇,我来找你了!虞青遇,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青遇,等出了这座山,我就娶你!”
密林回声阵阵。
方圆百米都在响着他的声音。
他边找边喊。
喊了半天,没找到虞青遇,却把刚赶到哀牢山的青回给招来了。
这些年,青回一直在苦练功夫,功力已恢复七八成。
脚速飞快,他赶到元慎之面前。
元慎之心虚,微垂眼睫,说:“青回叔,对不起。如果我早点发现自己的内心,早点知道不知不觉间,青遇在我心中已经占据一席之地,青遇就不会来这边境之地,更不会在这哀牢山失踪……”
未等他说完,青回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恶狠狠道:“小子!青遇若死,你陪葬!”
衣领紧紧勒住元慎之的脖颈。
把他后脖颈的皮肤勒出一道红而深的印子。
阿军和阿默要上前制止青回。
元慎之抬手拦住二人,对青回道:“如果青遇大凶,我不会苟活!”
他心如锥刺。
若青遇死了,不,虞青遇一定不能死,那么坚韧倔强的姑娘怎么可能死?
青回冷哼一声松开他的衣领,一脚踹到旁边的树上!
一人粗的树干震了震。
很快又有人来。
一行六人,皆穿道袍。
为首的穿深蓝色道袍,须发皆白,眉尾奇长垂至眼角之下,身形十分消瘦,年纪应该不小了,但气色尚好,脸上皱纹也不多,面部表情虽难看,面颊却微微泛红光。
他一把年纪了,行走间却身轻如燕。
一行人径直来到元慎之和青回面前。
为首的老道,抬起眼角瞥一眼元慎之,视线落到青回脸上,道:“敢问阁下就是青遇的父亲青回小友?”
青回硬梆梆地回:“我是,你是?”
“贫道易苍松,不才,在青城山修炼。”
青回万年不笑的棺材板儿脸有了一丝和缓之色。
他硬声道:“若青遇生还,嫁易青!”
易苍松哈哈一笑,“痛快!痛快!不愧是独孤的大徒弟!我家青儿十分喜欢青遇,经此磨难,若能抱得佳人归,也算是上天垂怜。”
元慎之心道,这老道士当他是死的吗?
他手握成拳,递到唇边咳嗽一声,说:“易长老,青遇喜欢的其实是我。”
易苍松佯装听不到。
他继续对青回说:“事不宜迟,我们速速去寻找青儿和青遇。早一点找到,二人就少一点罪。”
青回点点头,抬脚就往前走,疾步如风。
易苍松则纵身一跃,跃到了树冠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