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树林深处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又像是某种器具在敲击着什么。
他来了几分兴趣,迈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草甸在脚下软软地陷下去,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走到树林边缘,他钻了进去。
林子里的树比山顶的草甸上看到的要密集得多,树干不粗,但挨得很近,枝条交错着,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地面的落叶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
光线很暗,只有零星的几束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几个小小的光斑。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不是说话声,是劈砍声,单调的,机械的,一下,一下,又一下。
斧头砍在木头上的声音!!
余麟穿过几排树,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前方的林间空地上有一棵树,比周围的树粗壮得多,树干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皮是深褐色的,布满裂纹,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树冠很大,伸展开来遮住了头顶的天空,枝条上挂满了青苔,垂下来像一缕缕胡须。
树下站着一个老者,须发皆白,胡子和头发都长得很长,垂在胸前和背后。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手臂上暴起的青筋。
手里拿着一把斧头,斧头很旧,斧刃钝得发白,像是从来没有开过刃。
他举着斧头,一下一下地砍在树干上。
斧刃碰到树皮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响声,树皮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老者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滴在脚下的泥土里。
余麟走上前。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踩在落叶上还是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不过老者好像没有听见,还在专心地砍树。
余麟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看着他一下一下地砍着,斧头抬起,落下,抬起,落下。
“大爷,你斧头都没磨好,砍不了树啊。”
“哎?”
老者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了。
他停下动作,慢慢转过身,看见余麟站在身后,愣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黄牙。
“哎呀,这不是拿错了斧头么?我也懒得下山去拿了,先砍着再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斧头,用拇指在刃口上蹭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小伙子,我看你身强体壮,帮帮老头我?”
“这个...........”
余麟点了点头:“行,我借你个工具。”
他伸手往背后的双肩包里摸了摸,摸出了一个电锯。
别问为什么能从一个远比它小的双肩包摸出一个电锯,总之有就对了。
“大爷,用这个,这个快。”
老者看着递到面前的电锯。
又看看自己手里那把钝斧头,又看看电锯,又看看余麟。
“................小伙子,你要钱还是要命啊?”
“啥都不要,这不是帮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