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眸色深沉,凝望远方,今夜一过,他便是种仙之后的第十一个年头了,明明才十一年,可为何他觉得如此漫长,真的好漫长……
良久之后,天边已泛起一层鱼白。
秋风天突然说道:“这一个千年,那娃娃依旧作恶不少,小僧也时常去招惹于他,捏‘死’他数次,可渐渐地,那娃娃竟是学精了,似晓得小僧不好对付,他居然不来寻我了。”
“这样一来,小僧再难以寻到他了,倒是可惜。”
李十五面无表情竖起大拇指:“勇!”
接着道:“和尚,你知道这船是怎么一回事?”
秋风天摇头:“说不太清。”
“不过世间之种种,皆是福祸相依,是好是坏,不到最后一刻是说不清的,所以十五施主好自为之。”
李十五不由侧目:“听你这口气,要闭关了?”
秋风天身影,在风雪之中有些单薄,他道了一句:“施主应该是听过一句话的,‘人’之一字,不可妄动。”
“小僧这一次,得去一个地方守着。”
“小僧要去,等着另一个人族。”
“这地方,施主去不得的。”
“所以,施主得当心,切莫真被人给害了。”
他说着便是双手合十,朝李十五微笑行了一礼,这一礼不深不浅,不卑不亢,像两片云在天空擦过,各自散去,不留痕迹。
秋风天走了。
李十五眸光阴沉地吓人,不断低声自语:“世上,绝没有无缘无故好意,即使有,也不一定不会出现在我身上……”
另一边。
贾咚西同几人倒是有说有笑,他之所言,不外乎自己媳妇好看,颇有妇德,还给他生儿子。
予粥听这话。
突然笑问道:“小道爷,这般久了,你咋还没娶媳妇呢?”
李十五微微侧身,眼角余光瞅她一眼道:“当初我遇一女,数次杀她不死,然后被她所记恨上了,最近她居然要化作雌雄同体之怪胎来玷染于我,其心简直天地可诛。”
“放心吧,李某不会让祂活太久的。”
不川一瞪眼:“你……你不会说得是观音吧?”
与此同时。
某佛正于大雪天里,于深山之中抓了一头恶兽,送它早登极乐的同时,剥皮烧水,哼着小曲儿于一旁耐心等待。
偏偏不巧。
力大之一拳,虽迟但到。
兵主天被打得倒飞而出同时,眸中唯有暴戾和扭曲,再无半点佛样:“是谁?到底是谁?多少年了,这人到底是谁?”
岁月流逝,人不易觉。
转眼之间,便是春暖花开,天地一片生机蓬勃之状。
古船,依旧在湖上航行。
李十五双眸化作一双不停旋转着的骰子,一如曾经的落阳那般。
他不由记起一事。
第一次见纵火教邪教徒时,众山官合围落阳,偏偏攻势不破而解,频频出现意外,甚至自己本准备绕后偷袭的,柴刀却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在想我?”
一个身着湛蓝道袍,生得颇为俊美年轻人,忽地从船舱之中走了出来,盯着李十五直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