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您这……”李掌柜嘴角抽了抽,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果然,和修者攀上关系没那么简单。
然而陆老像是没听见一般,自顾自起身,朝外走去。
李掌柜愣在原地,不知道这是唱哪出戏。
他下意识地跟着陆先生走出内堂,回到铺面。
直至在那个剑字前停下。
李掌柜现在才反应过来:
“先生喜欢这个?”
陆先生没有回应,只是一直看着那个字。
他的目光从笔画的起势看到收锋,从墨色的浓淡看到留白,像在看一件了不得的东西。
看了许久,他才忽然开口:
“这个怎么卖?”
李掌柜一怔,随即笑道:“先生说笑了,这是自家挂着玩的,不卖。”
陆先生摇了摇头。
“万事皆有因果,万物皆有价码。”
他的目光仍落在那个字上,“十两黄金。”
十两黄金。
开了二十年纸行,名声传遍方圆百里。
可一整年的流水,也不过就是这个数。
李掌柜眼皮跳了一下,却没急着应声。
他盯着陆先生的脸,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这字到底哪里入了这位修者的眼?
莫非纸上藏了什么玄机?
还是说,这字本身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门道?
商人本能的警觉翻涌上来。
可这东西的来历,他比谁都清楚。
就是秦川——不对。
是秦忘川随手一笔的事。
纸是他店里的,墨是他店里的,笔也是他店里的。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蹊跷。
李掌柜看着陆先生那双沉甸甸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先生没开玩笑?”
陆先生没有回答。
他重新将目光落回那个字上,声音平淡如水:“十五两。”
李掌柜心头一紧。
一两黄金十两银。
一两白银千文钱。
十五两这个数,实在太诱人了。
之前那幅猛虎图,也不过三两黄金,还是占了便宜的。
可眼下。
这位陆先生开口就是十五两,而且还在往上加。
以及最重要的。
这可是一位修者。
李掌柜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却没有急着拒绝,试探着开口:“先生,这可不是什么珍贵字画,只是一个小辈随手写来给我挂着玩的。”
话没说完,便被陆先生冷冷打断。
“小辈?”
一声嗤笑,带着几分不屑,像是看穿了李掌柜那点小心思。
以为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人打发了?
“绝不可能!”
他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字上,语气笃定:“这剑、这意,是剑客写的,而且是顶尖的剑客。”
“实话不瞒你,这东西于你无用,但于我,却可参悟出些什么。”
说着顿了顿。
陆老侧头看向李掌柜,目光忽然锐利起来。
“十五两不够,我可以再加。”
“最多二十两——再多,你就要掂量一下了。”
言下之意,他愿意为这份机缘破费,却不愿做任人宰割的肥羊。
若你贪得无厌,我自有修者的手段应对。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不愿在凡俗之地动用法力罢了。
李掌柜苦笑一声,拱手道:“先生,这东西真不是我的,我做不得主。”
“不如这样,我去问问……”
“不必。”
陆先生抬手打断,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既是高人,自当亲自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