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罗彬没有动。
“无功不受禄。”罗彬摇头。
“符术,天元,地相,自成一体,地相主支形成符术,天元填补血肉,符术一脉大成,小地相是我们这一脉为主的叛徒,罗场主不必客气,你只是摸骨看头,它们不会少一个,也不会丢掉半只耳朵,一只眼睛。”蒋鸿生脸上笑容不减。
罗彬肩头的灰四爷,鼠眼却提溜乱转,像是有几分心虚似的,瞟一眼蒋鸿生。
罗彬心跳微微加速,喉结都滚动一下。
观头摸骨,好大的礼!
说是不会少耳朵眼睛,地相不会有任何损失,可这是他们山门珍藏,是用来培养弟子的地方。
自己是个绝对的外人。
蒋鸿生就这样让自己看了?
“老登,你比天元那胖倭瓜有眼力见儿多了,识趣,识趣,就是不让太爷整上两口,这未免差了点儿意思。”灰四爷吱吱叫。
“灰仙贪食,见了尸便走不动路,这附近镇压着一口太岁尸,年年都割不尽的太岁肉,地相用来抹粉制香,又烧给地相庐那些尸头,它们平日吃着香火,因此就算血月期都相对平静,便使得他们的尸身不容易大动乱。”
“走吧,灰家太爷,我带你去大饱口福。”
蒋鸿生这一番话,既解释了地相在这庐中的一系列操作,又给灰四爷安顿了个去处。
“老登,你太会来事儿了,四爷就稀罕你这样的!”灰四爷吱吱叫着,哧溜一下蹿上蒋鸿生伸出的手掌,爬到他肩膀上去。
“罗场主,一切自便。”
“若你要休息了,往后方去,自然能瞧见那里的人,会有人带你去见徐彔的。”
蒋鸿生含笑说完,这才带着灰四爷离开。
庐内只剩下罗彬一人了。
稍稍闭眼,再睁眼,阳光那种熨烫感更强,一时间,眼中的光斑又让罗彬觉得略微恍惚。
从进符术一脉开始,他们一行人就没消停过。
而在符术之前,蕃地,小地相,更是疲于奔命。
郭百尺的高高在上,盛气凌人,导致他对天元道场的观感极其一般,蒋鸿生是个不错的人,可没想到,蒋鸿生厚道到了这种地步。
这不是人渴了送水。
学术的过程,不光是剖析传承本身蕴含的东西,还有积累。
譬如相术,光学会记载的完全不够,看和摸,才能真的融会贯通。
上一次,他几乎是靠记忆中天机道场外观那些人头来学术。
这致使他的相面实力,始终没有太凸显。
毫不客气地说,学术的过程是一砖一瓦的修建。
蒋鸿生送来一批最为关键,最为牢靠,罗彬最为需要的好砖!
机缘,就是来得这么突然?
良久良久,罗彬才走进最近的一道房门。
屋子不小,墙上都是立柜,柜格里满满当当都摆着头,每一颗头前都有香炉,插着燃香,正在冒着青烟。
烟气飘起,却没有四散开来,慢慢的渗入头颅内。
“呼……”
罗彬重重吐了口浊气。
他没有去取任何一颗头,反而退出屋子,靠墙坐下。
合上眼,罗彬竟然沉沉睡了过去。
这期间,蛊虫一条条钻出,黑金蟾也在一旁护卫。
当罗彬清醒过来的时候,夜深了。
此刻,罗彬脸上显得振奋,精神抖擞。
得到先天算完整传承后,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去摸骨,系统化学习阳算中的骨相,自然要万分慎重,好好睡一觉,让自己达到最佳状态,是对这里头颅的尊重。
重回屋内,青烟依旧在缓缓冒着,那一颗颗头仿佛活着似的,个个都栩栩如生。
罗彬视线落至离他最近的一个柜格,走上前,盯着头颅。
淡淡的泛青色,意味着它的化煞级别是青。
“一曰眼,官学堂,二曰额,禄学堂,三曰当门两齿,内学堂,四曰耳门之前,外学堂。”
罗彬口中喃喃,他伸手,落至头颅眼皮上。
猛然间,那头颅的双眼睁开了!
泛青的眼珠上下转动一圈儿。
说实话,睁眼太突然,罗彬都打了个冷噤,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无需去拨弄眼皮,罗彬便瞧见那双眼。
压下心头那股不适,罗彬继续低语。
“眼长而清,主官职之位。”
“额宽阔而长,同主官职,长寿。”
手还是落在头颅额顶,指头开始按压。
紧接着,是要扒开嘴皮,去看齿……
一颗头,罗彬摸了得有半小时左右,才将其放下。
仅仅是一头,他收获就不小。
面相毕竟只是表面,骨才真的决定人一生命运。
旦夕祸福往往在瞬间发生,一生颠沛流离,或是偏安一隅,骨才能说明。
停顿了几分钟,罗彬才走向第二颗头。
其实,从天元道场出来的时候,罗彬就想走的。
眼下这情况,却让他改了想法,既来之,则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