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几人下坠,那条原本只有丈许宽的溪流逐渐变宽,从溪流变成小河,最终化为一条堪比银河的浩瀚大江。
几人顺流而下,朝着未知的方向漂去。
小城边,众人还要再追,却被太初玄音拦住。
“不用追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条溪流中,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如果我没猜错,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河。”
这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天河乃是仙古时代最为浩瀚的河流,传说中两尊圣人想要从东段走到西段,都需要一年的时间。
这条河横贯黄泉,连接着生死两界,是仙古时代最神秘的存在之一。
现在四人已经顺流而下,不知道被冲到了哪里。
“天河浩瀚,想要找到他们如同大海捞针。”
太初玄音淡淡道:
“与其浪费时间追捕,不如探索这座小城,既然一棵柳树上都有圣道之宝,那很可能这座小镇中,还隐藏着其他宝物。”
众人闻言,眼中的贪婪重新燃起。
是啊,一棵柳树上都有月魄星盘这样的至宝,那这座小城里的其他东西呢?
那些房屋,那些树木,那些看似普通的石凳...既然都是仙古时代的残骸,那每一件都可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机缘。
很快,众人散去,开始在这座诡异小城中疯狂搜索。
。。。
天河中,四人顺流而下。
江尘即便身负重伤,但紧紧拉着云歌,不敢松手,水流湍急,暗流汹涌,稍有不慎就会被冲散。
云歌依然抱着月魄星盘,眸光恍惚,仿佛还没有从刚才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不知漂流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礁石,大小不一,散落在天河之中,形成了一片相对平静的水域。
江尘带着三人,在一处数百丈的礁石上停了下来,在落地的瞬间,
他双眼一红,猛然喷出一口血箭。
鲜血落在礁石上,顺着表面滑落,滴入天河水中,瞬间被浪潮吞没,不留痕迹。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气息也有些紊乱。
刚才那一战,他以一己之力硬抗太初玄音、殷忘机、青云断岳三人的联手一击,虽然凭借戮魔剑和神魂之力勉强挡下,但自身也受了不轻的创伤。
尤其是青云断岳那一道神念之剑,直接攻击神魂,如果不是拥有魂殿传承,差点将他的识海震碎。
“师兄...”
云歌看着江尘嘴角的血迹,眼眶瞬间红了,
“我没事。”
江尘勉强笑了笑,
“你呢?有没有受伤?”
云歌摇了摇头,低头看着手中的月魄星盘,眼中满是迷茫:
“没有...只是...这个玉盘,它为什么会飞到我手里?”
江尘沉默片刻,轻声道:
“或许它本来就是你的。”
云歌抬起头,看着江尘的眼睛,欲言又止。
她感觉到了,从进入这座小城开始,她就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那些房屋,那些街道,那棵柳树,还有这个玉盘...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梦里见过。
但她不敢去想,不敢去深究。
因为她隐约感觉到,那个答案,可能会改变一切。
江尘看着没有再说什么,闭上眼睛,开始疗伤。
但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那座小城,那些被炼化成砖石的世界,还有三条气运支流,还有那棵柳树,以及飞到云歌手中的月魄星盘,以及云歌的血滴融入柳树的瞬间...
所有的一切,都在指向一个答案。
一个他不愿意面对的答案,唯一能够打破轮回的人,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小师妹...云歌。
礁石上迎来短暂的安静,除了水流声,什么也听不到,
江尘盘膝打坐,尽快恢复伤势,云歌寸步不离的跟在江尘身边,
沈逸凡站在不远处之外,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他表情冷寂,想着什么时候阴江尘一手,
牧舜之坐在一旁,闭目养神,气息平稳,面色红润...
他是所有人中唯一没有受伤的,自始至终,他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每一场恶战,每一次都“恰好”慢了半拍。
此刻,他睁开眼,目光在江尘和云歌身上转了一圈,脸上带着慈祥且包容的笑容,一如往昔,
“神子,伤势如何?”
“不碍事。”
江尘淡淡道。
牧舜之摇了摇头,语重心长:
“神子,切莫仗着年轻气盛就不把伤势当回事,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天才因为一时大意,最终折损在暗伤之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云歌,微微一笑:
“不如这样,神子先在此处安心疗伤,老夫带着公主去下游看看。
此地无人追杀,但混沌圣殿的线索或许就在下游,说不准能有所收获,陛下把任务交给你,老夫也接了同样的任务,总不能空手而归。”
云歌眨了眨眼,看向江尘,她也不想让江尘再度落入陷阱,
江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逐渐低沉下去,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一路上,他的警惕心一直放在沈逸凡身上。
此人对他有敌意,这不是秘密,虽然他有所掩饰,但眼中的杀意和贪婪却极为明显,但越是这样,江尘反而觉得这种人不可怕,
因为他的敌意摆在明面上,你知道他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
可牧舜之不一样。
这个人太和善了。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牧舜之就对他客客气气,看似处处为他着想,甚至缕缕‘暗中’保护他,
放在前世,江尘会觉得他是个好人,是个值得信赖的长辈,但两世为人,江尘见过太多“好人”最后露出獠牙的样子。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只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警觉。
就像你走在一条黑暗的巷子里,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你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你,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江尘看着牧舜之,最终拒绝道:
“不用了,我与你们一起去。”
牧舜之眉毛微微一动。
“我虽有伤势,但并无大碍。”
江尘的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决,
“陛下把小师妹交到我手中,我自然不能让她独自离去,去哪里,我都陪着她。”
云歌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顺从地依偎在江尘身旁,
牧舜之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甚至更深了几分。
“神子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