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她心有所属。
他知她只是利用。
他什么都知道……
蠢就蠢在,知道了还是甘愿。
甘愿得一塌糊涂。
……
灵力开始流转。
化神初期的精纯灵力自李秋思的体内涌入她的经脉,浩荡如潮,顺着奇经八脉铺展开来。
白绮梦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他贴在身上那滚烫的温度,只专注于引导灵力。
这是双修,是为了救蕴儿。
是交易,是利用。
李秋思的唇却在此刻落在了她的眉心。
白绮梦呼吸一滞。
“别分心。”她哑声道。
“我没分心。”他的声音贴着她的额传来,低沉而稳,“倒是你,灵力走岔了。”
白绮梦:“……”
她咬了下舌尖,重新凝神。
两道气息在经脉中交缠、碰撞、融合。
白绮梦的体质确实特殊,她的丹田像一座天然的熔炉,外来的灵力进去后会被精炼提纯,再反哺回一部分。
对双方而言,都有好处。
但这个过程……需要身体完全相贴。
李秋思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二人之间再没有任何缝隙。
白绮梦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就在她的胸口上方,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这人的心跳……居然一点都不快?
白绮梦忽然有些恼怒。
她都乱成这样了,他倒是稳如老狗?
就在这时,她忽然察觉到了一个细微的异样。
他搂着她腰侧的那只手,指尖在抖。
极轻微,像在竭力克制什么,如果不是两人贴得这样近,她根本不可能发现。
白绮梦猛地睁眼,对上他的目光。
月光搁在他半边脸上,表情平静极了,耳尖却是红的,红得快要滴血。
白绮梦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大概……是在忍着不失态。
忍着不让她察觉他的贪心,忍着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不去占她一分一毫的便宜。
……这个人。
白绮梦猛地偏过头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下次。”她的声音闷闷的,含糊不清。
“嗯?”
“下次别忍了。”
李秋思的动作一顿,似乎明白了她在说什么。
然后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笑声闷在里面颤了几下。
“谢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的?”
“是谢你……允我靠近。”
白绮梦抿着唇,感觉到他的鼻尖蹭过她耳后的皮肤,带着一点潮热的温度,干脆闭了眼。
耳边,只余自己的心跳声。
好吵。
吵得她根本听不清李秋思后来又说了什么。
好像是什么“别怕,我会一直在”之类的傻话,具体的字她没听清,也不想听清。
怕一旦听清了,心里那扇费了好大力气才关上的门,就会被从里头撬开一条缝。
门缝一旦裂开,涌进来的东西就再也堵不回去了。
可偏偏,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吵闹的心跳声就再也没安静过。
从那天晚上开始,日日夜夜,吵了她很多很多年。
那时候的白绮梦还不知道,这种吵闹的心跳,有一个更简单更俗气的名字。
她会在很久很久以后,久到她自己都数不清到底过了多少年的以后……
才终于肯低下她那颗硬了一辈子的脑袋。
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