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弥漫着的香气,缭绕鼻息。
二人彼此对坐于亭下。
面对田惜弱满眼期许,陈九安有些不解:“姑娘你都没见过他,何以就想退婚?”
田惜弱:“因为他不干净了!”
陈九安:“……”
田惜弱:“你们男子也喜欢没嫁过人的女子,难道不是吗?”
“嗯……”陈九安持杯轻抿了一口,抬眼:“话虽不错,可我想,令尊安排这桩婚事的初衷,应该是源于祭兄的身份吧?”
田惜弱拍案怒道:“正因如此,我才更不愿意嫁给他!我田家作为江州首富,富甲天下,为何非得依附于永夜宫不可呢?何况那永夜宫还……”
陈九安:“还?”
田惜弱俏脸微变,目光闪躲,语气瞬间弱了下去:“没什么。”
陈九安会心一笑:“还是三大邪宗之一,且宗内杀手闻名极北,坏事做尽,恶贯满盈?”
田惜弱素手微微颤抖,不敢看他:“这话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田家在江州富甲一方。
却不能与大名鼎鼎的永夜宫相提并论。
这一点。
她心中还是有数的。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作为一个成年女子,她懂得分寸。
陈九安看得出来。
她确实不想嫁。
奈何,田家未必是她说了算,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这般为难了。
“抱歉,你们田家的事,我一个外人不便过多干涉,我来只是想找祭兄商讨一件事,你若知他在哪儿,陈某感激不尽。”陈九安举杯相敬。
语气和善,不失于礼。
田惜弱怔怔望着他,眼眶逐渐湿润:“好,你不愿帮我,我也不为难你,再有几日他就该来了,你想见他可以等……等他来了以后。”
陈九安双目微眯:“你,该不会是想要逃婚吧?”
田惜弱错愕抬头。
满脸惊讶。
此人到底什么来头,为何总能猜透我的心思?
陈九安深吸口气,直言不讳:“我奉劝田姑娘莫要做傻事,永夜宫作为这尘世间最强的杀手组织,他们的眼中只有利益,没有感情,祭宫主可以允许他的儿子在外面沾花惹草,但绝不会允许因为一桩婚事,而害他们永夜宫名声受损!”
田惜弱惶恐不安,双手紧捏着裙子,试探询问:“你是说……如若我敢逃婚,田家……必亡?”
陈九安点头:“事关一宗之颜面,就算是祭兄也做不得主。
他,可以休妻,和离。
但决不可被人逃婚,拒婚!”
当初,琼华执法堂为了保全宗门颜面,不惜让他滥杀无辜,除掉荭姐她们……
想来永夜宫也定会如此。
越是高位者,就越不能容忍颜面受损,这是世间最简单不过的道理。
陈九安言尽于此,也算谢过她以茶代酒,相邀之请。
“田姑娘,陈某先告辞了。”
陈九安缓缓起身,从容抱拳。
田惜弱同样起身一礼,院外那名女侍走来,为他引路。
待送陈九安离府,女侍归来,看到小姐坐于亭下轻柔额头,不禁上前:“小姐,您为何不与他说实话?我见他像个好人……”
“好人?”
田惜弱苦笑:“玉儿,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的事一旦被外界知道,将会为田家乃至整个江州带来怎样的灾难,相信不用我说,你也明白。”
被称为玉儿的女侍,糯糯垂眸:“或许老爷是对的,嫁入永夜宫……大树底下好乘凉。”
田惜弱摇了摇头,持不同看法:“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我啊,还是继续疯下去吧。”
她站起身来,抬眼看向那迷人的月色,伸手想要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装疯卖傻。
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身不由己。
满腹苦楚又能与何人说?
闭目含泪,田惜弱长舒一口浊气:“去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小姐。”
主仆二人相继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