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峭壁之中开凿出来的古老栈道上,算得上狭路相逢。
但是没有拔刀相见,相反,气氛还有些,融洽?
一男一女立于风雪之中,女子身穿锦缎宫装,婀娜多姿,头戴帷帽,遮掩容颜。
男子面容清雅,身材修长,身披一件雪白貂裘,腰挂一只朱红色酒葫芦。
白泽老爷,合道蛮荒天下户口本。
旁边是一位狐妖侍从,浩然本土妖怪。
景清忽然就不说话了,他看到了那位本来想出言调戏的狐妖,竟然完全看不清深浅。
本来狐妖相比其它山妖精怪,更难遮掩妖气。
所以斩妖除魔的对象也往往是不成气候的狐妖。
照理说,狐妖越走越近,一身狐妖气息就该愈发浓郁。
但是她靠近时,已经是一身醇正人气。
比人还人一些。
景清深知化作人形不过是山泽妖修得道的第一步。
距离真真正正的成为一个人,还隔着大隋到大骊这么遥远的距离。
她的化人工夫做得如此之好,能够让景清这位六境蛇妖都感知不到任何异样。
景清暗自思量,“得,惹不起,给这大妖当孙子都成。”
陈平安在发现青衣小童的拘谨惶恐之后,只觉事情不妙,隐隐准备做些防备。
只是看陈澈轻轻摇了摇头。
没意义。
在合道蛮荒天下妖族户口本的白泽老爷面前。
就连崔东山目前都干不过。
除非把剑妈叫出来。
陈澈决定先看看情况。
而见着陈澈行了一礼,白泽笑意和煦,还了一礼。
男人喝了口酒,望向陈澈,开门见山地笑道:“阁下的武道境界不高,基础之扎实却是平生罕见。”
“若能走下去,止境往上的风光也未必见不得。”
陈澈点点头,“借先生吉言。”
“小子斗胆,想请先生同饮酒。”
白泽有些讶异,但还是点了点头,“可。”
陈澈拿出了自己的银白色小葫芦,递了过去。
又拿出来一张细细折好的干净布料,铺在地上。
摆了些自己油炸的花生米和小鱼干。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泽含笑入座。
陈平安拉着其余人到了一旁,景清求之不得,暖树觉得有些可惜
随后陈平安练拳等待。
崔东山有些无聊,出去溜达了几圈,带回来两条金色的过山鲫,心情有些好起来了。
陈澈和白泽两人交谈甚欢,甚至白泽有些相逢恨晚的意思。
随后,白泽好似想起什么,有些惆怅。
“说起先生,这个词如今倒是几乎被儒家独占了。”
“就好似道士之于道家。”
“方丈之于佛家。”
陈澈点点头,“确实如此,三教对世人的影响颇大,世人对三教影响也不小。”
白泽自嘲地笑了笑,轻轻叹气,“我在帮助小夫子铸鼎之后,多年未曾出来,已经跟不上这个世道了。”
陈澈想了想,又说出了当年那句话,不过后半句话却改了改。
“先生以礼相待苍生,无心求天下礼待先生。”
“这才是小子斗胆请先生喝酒的缘故。”
白泽怔怔地看了陈澈一眼,心中似有所动。
随后拿起陈澈的银白葫芦,大口饮酒。
在铸鼎之后,浩然天下建造了九座雄镇楼,其中一座是镇白泽。
也是白泽在浩然的立锥之地。
有功之臣隐世不出都不行,要被圈养,被规矩束缚。
理由只是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