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出来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他来旧寺的时候,其实刚刚天黑不久。
先找到白纤和徐彔,再和空安见面交谈。
直至现在白观礼入定。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单论和空安分别之后,至少也有两小时以上。
白观礼不能被打断。
罗彬深吸气,再缓缓吐出浊气,这个过程他冷静多了。至于全靠自身冷静,还是白观礼那重复不短的咒语给了他加持,让他变得更平静,就无人能知道。
一路回到大雄宝殿。
六目三耳的怪异佛像像是注视着罗彬。
空尘干瘪的肉骨佛身静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地上麻袋的少年,钻出来,蛄蛹着到了门槛边儿上,一尺半的高度,他爬不出去。
空安还没有回来。
少年眼中尽是惊悚,哆哆嗦嗦地说:“你们绑架……犯法的……”
罗彬竖起手指,在唇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他正准备说句话,安抚少年一句。
这会儿罗彬比刚才好多了。
大概是他虽然违背了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但做了人性应该有的选择,从而让内心解脱,因此不再压抑?
话还未出口,脚步声入耳。
罗彬顺着方向看过去,入目所视,正是空安。
背后冒出一阵阵冷汗。
先前面对空安,他知道对方狠毒,总归还是能正常应对。
现在见了更多的东西,内心之中的束手无策,还是形成了巨大压力。
不过这也好,空安直接回来大雄宝殿,看他的走路姿态,速度,并没有什么异样,很显然是不知道白观礼的变化。
门槛处那少年蛄蛹的更厉害。
空安回了大雄宝殿。
“罗先生久等了。”
空安双手合十,很有礼数。
“还好。”罗彬尽量回应了个平和笑容。
“小僧正准备到了时辰,还要做祭祀,现在还有一会儿,我先给罗先生准备一些吃食,简单说一下小僧的大业,以及想要和罗先生相商的大事,请。”
空安在做一个请的手势。
吃食?
那不就是去厨房?
白观礼必然被打断,且无处可藏。
“我来的时候吃过了,尚且还没有半夜再吃东西的习惯。”罗彬摇头婉拒,同时切入正题,说:“大师的大事,是什么?”
千穿万穿,唯有马屁不穿。
罗彬对空安的称呼很高,神态又不着痕迹。
“这样。”
空安点点头,表示明白。
随后,空安目视着空尘的肉骨佛,躬身行了一礼。
直起身,空安这才看向罗彬,说到:“所谓大事,便是修寺。”
“先生不知,小僧来自一处世人罕知,更罕至之地,黑城寺。”
“小僧想做寺中辛波。可小僧的实力,是不够的,老辛波一代换一代,血脉相承。”
“老辛波点化,让小僧走另一条路,就是再立一座黑城寺。”
黑城寺……
罗彬心里默念这三个字。
其实血脉相承这四个字,听起来就不对劲。
谁家寺庙不受清规戒律,血脉相承?
辛波,应该就是主持方丈?
“蕃地所辖,地域相对来说狭小,黑城寺受限颇多,伪面的活佛要巩固自身控制,处处对黑城寺不利,我若在蕃地建寺,恐会被活佛群起而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