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三道圣旨如同三道惊雷,劈开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萧东霆手持其中一道,率领镇岳司,御林军精锐协同,直扑崔家。
抄家、捉拿、查封,朱门内人影纷乱,哭嚎震天。
与此同时,另有御史携旨带队连夜奔赴河西,届时将与当地官员核对崔氏名册,监督施行抄没家产及诛灭三族。
皇宫内,轩辕璟手持另外两道圣旨,踏入了凤仪宫。
这座曾经象征着后宫无上尊荣的殿宇,此刻死寂得如同坟墓。
皇后自紫宸殿被‘送’回后,就被严密看守在自己的寝殿内,不得出入。
殿内只点了一支蜡烛,摇摇晃晃的勾勒出满地狼藉和瘫坐在地的身影。
横竖都是一死,皇后想过服毒或投缳,自我了结算了,还能少受些罪。
可她不敢死,她怕自己死了之后,有人会把那些冤孽都算到她儿子头上,让她的儿子百倍受罪。
轩辕璟进来的时候,就见皇后穿着一身乱糟糟皱巴巴的衣裳,发髻松散。
半边脸颊明显肿起,将两只眼睛挤成一大一小,但是都盛满了怨毒和痛恨,如同淬了毒的针,恨不得将面前的轩辕璟扎穿。
“本宫真后悔,当初没有直接弄死你!”皇后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在齿尖磨过百遍才说出口。
轩辕璟恍若未闻,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径自展开手中的明黄卷轴,用清晰而平稳的声调,宣读了废后、定罪及三日后处以极刑的圣旨。
宣读完毕,轩辕璟将圣旨放到一旁的桌案上,这才看向地上狼狈至极的皇后,淡漠的开口。
“有人曾求我一件事。他说,若有朝一日要处死你,一定要用凌迟之刑,以偿他兄长所受的百刀之痛。等你行刑之日,我也会给他留一个好位置,让他们兄妹俩看得清楚些。”
皇后这辈子坏事做尽,但活剐的人只有崔行舟一个,因此很快想到了崔行晏崔行晚兄妹俩身上。
心下陡然一惊,面上却装得镇定自若,缓缓将散落的乱发别到耳后。
“哼,你以为本宫会信你的鬼话?崔行晏早就死了!”
皇帝跟她说过,崔行晏死了,死在了被送去镇岳司的路上。
那个时候,皇帝要拉拢她一起收拾崔氏,没道理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骗她。
而且魏平安也曾亲眼见过尸体,还说尸体被扔到乱葬岗喂了狗。
轩辕璟牵起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就在此时,从轩辕璟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皇后娘娘,好久不见了!”
皇后抬头望去,就见一个‘星罗卫’从轩辕璟背后走上前,几乎占了大半张脸的暗红疤痕看起来格外骇人。
崔行晏撕下粘在脸上以作伪装的‘伤疤’,露出刻满憎恨的真容,“崔文惠,你丧尽天良,也是时候该遭报应了。”
皇后瞪大双眼,死死攥紧拳头,咬住后槽牙,才没露出心里真实的惊惧。
崔行晏,居然真的是崔行晏……他还活着!
她很快反应过来,轩辕璟这是给崔行晏弄了一出假死脱身,连皇帝也一起骗了。
面色由青转白,又涨成猪肝色,皇后气得浑身颤抖。
她撑着地站起来,身形踉跄,指着轩辕璟,吼得几乎破了音。
“我就知道,你这个贱种,跟云漪那个贱人一样,装得一副乖巧恭顺的样子,其实满肚子坏水儿,阴险歹毒。”
“你信不信,本宫现在就去把你的真面目告诉陛下,让他好好看看,他一直疼爱信任的好儿子,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轩辕璟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眼底浮起讥诮和嘲弄,如同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语气平淡的说完,轩辕璟转身便要离开。
“站住!”皇后大叫着追上去。
护卫在旁的两名星罗卫牢牢将人按住。
皇后拼命扭动挣扎,盯着他手里的圣旨,嘶吼道:“我儿子呢?轩辕颢那个混账,他要怎么处置我儿子?”
轩辕璟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听得人寒意刺骨。
“轩辕曜毒害君父,大逆不道,你觉得,他还能有活路吗?”
皇后的嘶吼戛然而止,片刻后爆发出更加凄厉绝望的叫喊。
“不可能!你少诓骗本宫,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他轩辕颢的亲儿子,虎毒尚不食子,他不是一向自诩仁君吗?他不会的,绝对不会!”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