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成了这间公寓的常客。会在他收工晚归时留一盏玄关灯，会在他被恶评攻击时帮他分析舆论背后的传播逻辑，也会在他盯着天花板说“我好像很久没见过日出了”之后，第二天清晨拽着他爬上天台看第一缕晨光。</p>
“对了，”苏然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木质音乐盒，“给你的新年礼物，昨天忘给你了。”</p>
音乐盒打开的瞬间，一段简单的钢琴曲流淌出来，旋律熟悉又温柔——是他三年前生日会上自弹自唱的那首小众情歌。那首歌没什么热度，甚至没收录进专辑，他自己都快忘了。</p>
“我找修表师傅改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知道你现在很少有机会安安静静听首歌，这个音量刚好，不吵。”</p>
林宇的手指轻轻拂过音乐盒的木质外壳，上面刻着细小的星点纹路。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写这首歌时，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练习生，抱着吉他在宿舍楼道里哼旋律，那时的快乐简单又纯粹。这半年来，他听了太多“你要更努力”“不能掉链子”“要做粉丝的榜样”，却第一次有人说“你可以慢慢听首歌”。</p>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把音乐盒紧紧攥在手里，另一只手用力揽住苏然的腰，把脸埋在她发间闷声说：“谢谢你。”</p>
窗外的城市渐渐从沉睡中苏醒，远处的天际泛起淡淡的鱼肚白。苏然靠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声音软软的带着睡意：“今天……能不能请个假？我想带你去吃巷口那家馄饨，老板说早上五点开门，汤特别鲜。”</p>
林宇拿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工作群的消息界面，经纪人正在确认明天的造型细节。他深吸一口气，给经纪人发了条消息：“张哥，今天行程推迟一天，我想过一天普通人的生活。”</p>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把手机扔到沙发角落，他伸手牵住苏然的手，眼底的疲惫被一种久违的期待取代：“走，吃馄饨去。”</p>
楼下的路灯还亮着，晚风卷着零星的雪花轻轻飘落。林宇牵着苏然的手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没戴口罩也没戴帽子，冷风吹在脸上有点疼，却让他觉得无比清醒。</p>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走近时交叠在一起。他看着脚下相握的手影，忽然想起半年前那个在咨询室里掉眼泪的自己。原来顶流偶像的世界之外，真的有这样简单的温暖——是凌晨五点的馄饨摊，是会为你改音乐盒的人，是牵着你的手走过雪夜的安稳。</p>
这大概是新年最好的礼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