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259章请君入瓮1(1 / 2)

时序滑入二零零叁年二月下旬。

闻所未闻的SARS病毒,自一名入住京华酒店的广州医生作为扩散源头,又由楼间距极近的「淘大花园」垂直传播。短短数星期之内,感染人数就激增至百余名,不但引爆了城市医疗系统危机,更让恐慌情绪极速蔓延全港。

电视里,每天都在播威尔士亲王医院的新闻,报道着今天又有多少人入院,多少人等不到床位。画面中,隔着玻璃与病患对望的医护人员神色凝重,还有护士因家属感染而崩溃大哭的镜头,但只出现几秒后就被迅速掐掉。

而除了这股挥之不去的SARS阴霾,针对雷耀扬本人及名下生意的持续窥探,也在悄然形成重压。

雷氏帝国的崩塌,就如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引发的连锁震荡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波及到那个刻意与家族保持距离,却又因血缘和过往无法彻底切割的男人。

礼拜四上午,湾仔警察总部。

O记与商业罪案调查科的联合问询室内,光线冷得不近人情。

这已经是雷耀扬本月第叁次被「请」来「协助调查」。此刻他靠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姿态放松,甚至称得上闲适。

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男人身姿挺拔,没打领带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双手交迭放在桌面上,腕表表盘在头顶灯光下,反射出冷静又矜贵的辉芒。

可他这副淡然模样,让对面两位眼底藏着审视的警官更显不耐。

问询内容,无非老生常谈。

九龙塘那间高级车行,所有账目是否完全清白?与已被定性为「涉黑洗钱渠道」的雷氏旗下某些离岸公司,是否存在过隐秘的资金往来?

骆克道的会员制酒吧、湾仔、尖东的夜总会和观塘的骨场,是否真的如表面所示,纯粹只是高端休闲场所?从未成为东英某些「地下交易」的掩护或联络点?

“雷生,希望你明白,这次调查,不仅仅是针对已故的雷义或正在服刑的雷昱明。”

商罪科那位姓潘的督察,手指敲打着桌面上厚厚的卷宗复印件,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压迫感:

“新宏基过去二十年的许多操作,牵涉面极广。”

“作为雷氏家族的直系亲属,且你本人名下产业与社团活动存在一定关联…我们有理由怀疑,可能存在未暴露的利益输送或资产转移。”

听罢,雷耀扬抬眼,嘴角微微扯动一下:

“阿sir。”

“我十七岁就离家,与雷氏在经济和事务上早就断绝往来。这一点,我相信你们调取的银行记录、公司注册档案,甚至我过去二十年的纳税申报,都可以佐证。”

“至于我的生意———”记住网址不迷路вirdsc.c òm

“车行有完备的商业登记和税务记录,每一笔维修、改装、买卖都有合同和发票可查。各个夜场,都持有合法酒牌,遵守消防以及卫生条例,所有员工登记在册,纳税从未延误。”

男人抬眸慢条斯理扫过对面两个差佬,那眼神清澈坦荡,甚至带着一种属于守法商人的困惑与无奈:

“如果O记怀疑我的社团背景影响了生意运作,我配合调查,但一切都要讲证据。”

“我是东英社的人,这在江湖不是秘密。可是社团身份,不等于每项生意都违法。香港是法治社会,疑点利益归于被告,这个道理,相信两位阿sir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态度亦是不卑不亢。既有配合的姿态,又牢牢守住法律和证据边界,将对方所有泛泛的指控或暗示,都轻而易举地挡了回去。

事实上,早在齐诗允的复仇计划启动之初,甚至更早,在决意要为自己铺一条干净的退路时,雷耀扬就已经开始着手进行一场漫长且细致的切割与清理。

车行和酒吧这些明面上的合法生意,账目早已经过数轮专业会计事务所的「优化」与「合规化」处理,所有可能与过去灰色地带产生模糊关联的痕迹,都被抹除或转化为可以解释的商业行为。

与雷昱明的资金往来?

他早已切断多年,且留有清晰记录。而自己与东英社其他偏门生意的防火墙,也筑得足够高、足够稳固。

雷耀扬让警方能查到的,只会是一个背景复杂、但在经营上偶尔有些无伤大雅小问题的商人。比如某间酒吧曾被投诉噪音稍大,又或是车行某次进口零件报关文件略有瑕疵……

这些,恰恰都是他故意留下的「气孔」。

他一向都深谙与权力机构周旋之道,知道如若完全清白无瑕,反而会惹人疑窦,怀疑有更深的隐藏。

只有适当暴露一些无关痛痒、罚款即可了事的漏洞,不仅能满足这群调查者可以向上面交差的「收获感」,也能让他们产生「不过如此」的判断,让自己更容易从焦点中淡出。

果然,几次问询最终都如他所料,在缺乏实质证据的情况下,不了了之。

O记和商罪科的人虽然心有不甘,但目光始终如影随形,只是短时间内,他们确实抓不住能将他一击致命的痛脚。

然而,来自警方的压力只是冰山一角。

水面之下,更危险的暗流始终未曾停歇———

洪兴社,蒋天养。

那老鬼就像一条盘踞在雨林阴影里的森蚺,耐心极佳地蛰伏起来。

程啸坤死后,自己的一系列打压和围剿确实让洪兴受创不小,但让他出乎意料的是,对于那个邪僧丑闻的曝光,并未收到自己预想中的结果。官方给出的定论虽不能服众,但到底揪出了替死鬼平息风波,为蒋天养和那邪僧留了个翻身的机会。

前年,蒋天养假借养病之名退回泰国清迈,但从未停止对东英,尤其是对自己的窥伺与算计。

而近期的变动,指向性和意图都颇为明显。

东英在曼谷廊曼区租赁的几处重要港口仓储,都接连出现问题。

先是租赁合同被业主单方面质疑,声称存在「理解偏差」,要求重议条款,大幅提高租金。紧接着是当地海关和税务部门突然频繁「临检」,以各种理由扣留货物,造成延误和额外成本……

最近更是传出风声,有不明背景的本地帮派,开始对仓库区域进行骚扰,威胁员工安全。

损失虽然尚未伤筋动骨,但持续下去,必然影响东英在东南亚的物流命脉和偏门货品的流通效率。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危险的信号释放:

蒋天养开始动手了,而且选在了自己目前因家族和警方调查而备受关注、可能分身乏术的时机。

离开警署,雷耀扬驱车回到九龙塘别墅。

近期因为疫情扩散速度增快,加上差佬频频请他饮茶,车行生意受到不小影响,他索性让员工和细佬都休假待工,自己也好在这重压的境况下寻获新的切口。

踏入别墅时,坏脑已经等在客厅。

光头佬将一份加密传真放在茶几上,男人扫了一眼,上面清楚列着近期损失的明细和一个触目惊心的索贿金额。

“大佬,曼谷那边又来电话,讲海关新来的负责人油盐不进,暗示要这个数。”

“我们的人从暗中查得知,跟这位业主接触、怂恿他毁约的中间人,虽然绕了几道弯,但最后都指向清迈那边,一个跟蒋天养关系密切的华人商会。”

光头佬继续补充道,脸色也逐渐凝重:

“蒋天养摆明是趁火打劫,看准我们现在被差佬盯得紧,在香港动我们没那么容易,就从外围下手……”

雷耀扬脱下外套踱步至落地窗前,视线直直望向九龙对岸,脑中若有所思。

警方叁番五次的纠缠,还有社团内部因他近期调整策略引起的微妙议论,再加上蒋天养在泰国的步步紧逼…全部都如无形绳索绞缠在一起,正在不断收紧他的步伐。

听过,男人不语,点燃手中细雪茄深吸一口,烟雾顿时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

回避不是办法。

蒋天养此举,既是试探,也是逼迫。

若自己示弱或拖延,对方只会更加得寸进尺,甚至可能联合其他势力,把东英在东南亚的版图上撕开更大的口子。届时,不仅经济利益受损,社团声望也会遭到打击。

而他筹划中的「脱身」计划所需的稳定后方和资源保障,也将出现变数。

必须去。亲自去。

只有自己露面,才能清晰地向蒋天养那老鬼,向所有暗中观望的势力表明态度:他雷耀扬还在,东英还没到任人拿捏的地步。

也只有他亲自动手处理这件事,才能最快厘清曼谷的复杂局面,评估损失,稳住阵脚,并寻找机会进行有效反击,为最终的离开扫清更多障碍。

他转过身,烟雾从唇边逸散,语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查这几日最快飞曼谷的航班,订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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