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开口,唐俪辞却递来一个安抚的眼神。</p>
他转向钟春髻,唇角微扬:“你明知非我敌手,为何还要进来见我?”</p>
钟春髻神色不变:“若我身亡,便证明公子与血案有关,以我一人性命换得真相,值得。”</p>
好一个正义的女侠,在座的各位心想。</p>
接下来二人对话如同打哑谜,池云听得云里雾里,悄悄凑到玖姝身边。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让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p>
“小姝,你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了吗?”他压低声音问。</p>
玖姝轻轻点头:“嗯…”</p>
池云顿时不服:“怎么就我没听懂吗?”</p>
那厢钟春髻与唐俪辞一番交谈后,忽然恍然大悟般站起身:“我明白了。唐公子,钟某会再来的。”她转向阿谁,“阿谁姑娘,我们走吧。”</p>
“阿谁姑娘留在这里会更安全。”唐俪辞慢悠悠道。</p>
钟春髻沉吟片刻,凶手尚未查明,确实不便让阿谁冒险:“那就劳烦唐公子,照顾好阿谁姑娘。”说罢,她抱拳离去。</p>
池云迫不及待地追问:“唐俪辞,你们打什么哑谜呢?”</p>
唐俪辞不答,目光转向玖姝。一旁的阿谁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池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更加不服气了。</p>
“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他像个被冷落的孩子,气鼓鼓地瞪着唐俪辞。</p>
唐俪辞唇角微勾,三言两语便激得池云跳起来:“我这就去问个明白!”说罢,他施展轻功就要追出去,临行前不忘回头对玖姝喊道,“小姝,糖葫芦和糖炒栗子我都记着呢!”</p>
玖姝想叮嘱他小心些,可那道身影早已消失在院墙之外。</p>
阿谁怯生生地问唐俪辞:“既然公子并非凶手,那为何你们二人相貌一模一样?”</p>
唐俪辞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语气淡然:“自然是因为,我们曾经相识。”</p>
“公子知道他是谁?”</p>
“一位仇敌,假扮成我的样子,来向我寻仇。”他说得云淡风轻,玖姝却担忧地望着他。</p>
唐俪辞的手背不经意间触到她的指尖,察觉到一片冰凉——方才她把外衫给了阿谁,此刻只穿着单薄的衣裙。他脱下自己的黑色外袍,披在玖姝肩上。</p>
“还想喝苦药?”他轻声提醒。</p>
玖姝乖乖拉紧他的外衣,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p>
夜色渐深,阿谁已被安置在厢房歇息。</p>
玖姝来到唐俪辞房中,见他正对棋盘而坐,面前摆着几个雕刻精致的木偶。他手指轻移,木偶便在棋盘上变换位置,如同运筹帷幄的将军在排兵布阵。</p>
“你让池云去,就是为了帮助钟姑娘破案吧?”玖姝走近,轻声问道。</p>
唐俪辞抬眸看她,唇角微扬:“小姝,为何你总能懂我心里想的那些?”他觉得很有趣,玖姝懵懂如稚子,有时却能一眼看穿他最深层的谋划。</p>
玖姝自己也说不清。她不如唐俪辞聪慧,但直觉却异常敏锐。</p>
“过来。”他轻声道。</p>
玖姝走近他身边,他却忽然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下次还是盘发吧。”</p>
今日披散着头发的她,更添了几分妖异的美。如墨的青丝衬得她肌肤胜雪,明明眼神纯净如初生婴孩,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致命的诱惑。这种纯洁与魅惑的矛盾结合,让人移不开眼。</p>
“池云盘头发弄的我很痛。”玖姝小声抱怨。她不会梳这个时代女子的发髻,池云特地学了些,却总是毛手毛脚的扯得她头皮生疼。</p>
唐俪辞偶尔也会为她簪发,不过大多数的时候,他自己也只是随意用一支白玉簪子绾起长发。他的发色很特别,从上至下由墨黑掺杂些许白,又全部渐变成银白,而且像波浪般垂至腰际,浑然天成。</p>
“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总觉得我们那边好像很多人喜欢白发。”玖姝曾经这样说过。</p>
“白发?”唐俪辞第一次听到时有些不解。</p>
“嗯,银白的发色在我的家乡很受欢迎。”</p>
见她又要伸手摸他的头发,他顺势牵过她的手,让她在身旁坐下,默许了她的动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