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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记冰室里灯火通明，信一皱着眉头核对今天的账目。玖姝吃完晚饭，凑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p>
“你这个数字写错了，”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账簿上的一个条目，“应该是八块五，你写成八块八了。”</p>
她靠得很近，发梢几乎要扫到他的手臂，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丝丝缕缕地萦绕过来。</p>
信一感觉自己的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在那些数字上，笔尖在纸上划拉了几下，差点又把数字写错。</p>
“哎呀，你别吵……”他有些懊恼地嘟囔，心里想的却是：还不是因为你站在这里，害得我什么都想不了。</p>
过了一会儿，龙卷风带着陈洛军也来了冰室，显然是带他来吃叉烧饭。</p>
龙卷风一边让他吃饭，一边语气平常地问：“这么拼命赚钱，为了什么？”</p>
陈洛军捧着的叉烧饭大口的吃，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想买张身份证……”</p>
玖姝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带受伤的人去四仔那里医治，请吃叉烧饭，介绍工作机会……</p>
她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凑到信一耳边，信一整个人都僵住了。</p>
只听见她用气音，小声问：“信一，城寨福利委员会的主管，都这么负责的吗？”</p>
她顿了顿，“我也是这样的流程呢。大佬他对每一个来城寨的人，都这样照顾吗？”</p>
信一原本因为她突如其来的靠近而心猿意马，被她这天真的问题一下子逗笑了，“怎么可能……”</p>
她声音虽轻，但以龙卷风的耳力，怎么可能听不到。</p>
“衰妹仔……”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责怪，随即又补了几个字，像是在自言自语：“冇心冇肺。”</p>
见陈洛军无处可去，龙卷风对信一说：“把阁楼收拾出来，给他暂住吧。”</p>
信一先是应下：“好。”随即猛地反应过来。阁楼收拾出来给光头仔住，那以后小姝要是累了、或者天色太晚，她睡他的房间，那自己睡哪？难道……</p>
这个念头让他血液轰的一下全涌上了头顶。</p>
“要不要我帮忙一起收拾？”玖姝好心问道。</p>
“不用！”信一几乎是立刻拒绝，他急匆匆地往外走，“我去叫提子来帮忙！”</p>
走到门口，他又折返回来，从货架上拿起一瓶绿宝汽水，用开瓶器“啵”一声撬开瓶盖，塞到玖姝手里，动作一气呵成，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p>
玖姝拿着那瓶汽水，有些茫然地看了看信一仓促的背影，又转头看向龙卷风。</p>
龙卷风哪里会不明白那小子心里在打的什么算盘。</p>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望着信一消失的门口，笑骂了一句：“衰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