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珠坦然道:“因为她来求我了。”</p>
唐俪辞的目光再次落在玖姝睡颜上,伸手轻轻将她额角散乱的碎发拨到耳后。</p>
见她似乎有被谈话声惊醒的迹象,他指尖在她颈后安神的穴位上轻点了一下,让她睡得更沉些。</p>
“唐俪辞,随我回剑会。交代你与周睇楼血案,与一阙阴阳的关系。”</p>
唐俪辞却摇了摇头:“先生莫非忘了赌约?先生若插手剑王城之事,先生输。而我在捉捕余泣凤时伤及无辜,则我输,如今先生出手了,这不就违反了约定?”</p>
普珠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你处处行险,当真以为自己掌握了一切?你可曾想过,若有半点差错,会有多少人因你的冒险而牺牲?”</p>
“事实是,没有。”唐俪辞笃定道。</p>
“若真有那么一天,你还不起。”</p>
“那么试问先生,”唐俪辞缓缓站起身,走到玖姝身边,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p>
“那些因邪丸流毒而被害死的人,难道不无辜吗?因风流店而死的人,他们就不无辜?池云、沈郎魂、钟春髻、古溪潭、阿谁……”</p>
他一个个数过去,最后目光定格在玖姝脸上,“他们明知危险,仍义无反顾地追随、相助,甚至拼命,他们就不无辜?”</p>
他微微俯身,像是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p>
“我刚认识小姝的时候,她连话都说不出几个字,连衣服都不会穿,头发也不会梳,懵懂得像个初生的婴孩。”</p>
“是我们,一点点教会她这些。她还没好好看过这世间的繁华,还没来得及体会更多的人间喜乐,她难道不无辜吗?我冒险,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想尽可能护住这些无辜。”</p>
普珠听着他掷地有声的反问,他不得不承认,唐俪辞的话,触动了他心中坚守的东西。</p>
见普珠神色松动,唐俪辞适时提议:</p>
“道不同,也可同谋。先生,不如你我,再做一场新的赌约如何?”</p>
普珠终是与他达成共识,随即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p>
“如今这世道,于你不利。出了这竹屋,在下也未保不了你。”他脚步顿了顿,看向榻上的玖姝,“唐姑娘她……”</p>
“多谢先生关心。但她的事,不劳先生费心。”</p>
唐俪辞的声音又恢复了清冷疏离:“她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底线。任何人,任何事,或是以任何名义,都休想将她从我身边带走。”</p>
普珠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