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姝想,她才不要当柳眼的徒弟!等她榨干他,再想办法跑掉,这很公平!</p>
她故意板起小脸,凑到他眼前,试图装出凶巴巴的样子威胁道:“你必须教!不然的话……”</p>
她抬起手,比划了一个“咔嚓”的手势,“我就……我就让你一直坐着,不准动,也不准吃饭!”</p>
她靠得太近了,近到柳眼能数清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动的睫毛,能看清她白皙肌肤下淡青色的血管。</p>
他猛地闭上眼,仿佛闭上眼就能隔绝她的存在,就能压下心底那丝几乎要冲破仇恨的悸动。</p>
不能看,不能想。</p>
“不准闭眼!”玖姝的命令紧随而至,</p>
“快教我!就从……就从最基础的认草药开始!”她记得方周说过,万物皆有本源,学医也是如此。</p>
柳眼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像提线木偶般,被迫向一个“敌人”传授技艺。</p>
在言灵无可抗拒的束缚下,他只能僵硬地抬起手去拿自己的草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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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甘草,性平,味甘,归心、肺、脾、胃经。能补脾益气,清热解毒,祛痰止咳,缓急止痛,调和诸药。”</p>
他的声音干涩平板,像是在背诵书籍。然而这些最基础的知识,对他而言恍如隔世。</p>
曾几何时,他也是怀着济世救人之心,去学习辨认这些草木特性,细心研磨,配制汤剂,看着病患舒展的眉头而心生喜悦。</p>
如今,同样的知识从他口中吐出,却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p>
他用来救人的手,早已沾满鲜血;他精研的医蛊之术,更多成了杀人的利器。</p>
这强烈的反差像一根毒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底。</p>
他做不了好人,但又似乎坏得并不彻底,总有些过去的影子,在黑暗的缝隙里挣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