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唐先生风格截然相反的，是另一位慕先生——慕青羊。</p>
据说他才是上一任慕家家主，只是志不在此，早早把担子交给了慕山长。</p>
慕先生上课……嗯，非常随性。他学问是好的，但讲着讲着，就容易跑题。不是说起他和他夫人上次去望城山游玩，玄剑仙请他们吃了多么好吃的桃子；就是感慨他夫人对他多么体贴，连他研究阵法忘了吃饭都会亲自下厨给他煮面。</p>
坐我前桌那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最爱听这些，每次都托着腮，听的津津有位的。</p>
不过慕先生要是说得太忘形，超过了时辰，或者内容“不太适宜学堂”，下课一准儿会被闻讯赶来的慕夫人拎着耳朵带走。</p>
但是慕夫人对我们学生却极好，常带些自己做的、能强身健体又好吃的点心来分给我们。</p>
我最发怵的，是另一位偶尔来代课的慕先生。他有一头显眼的银白长发，面容是俊美的，但脾气也是真的阴晴不定。</p>
他来上课的时候，空气都好像冷了几度。教的东西也很深，有时是奇门阵法，有时是偏门的武学知识，若是谁反应慢了，或者答错了，他那双眼睛扫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能让人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p>
幸好他不常来，据说常年在外云游，神龙见首不见尾。</p>
我私心里觉得，他偶尔回来一趟，匆匆教两节课又走，根本不像是为了教书，倒像是……来确认什么人在不在。</p>
有一回，我好像看见他站在学堂外的老槐树下，望着后山那座精致小楼的方向，看了很久，眼神复杂得我看不懂。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吧。</p>
总之，在暗河，我每天都觉得日子有奔头。</p>
爹娘安康，我能读书识字，将来能继承爹的手艺，或许能像阿远那样跟着某位大人做事，又或许还能学到更多本事。</p>
狗娃早就死在了过去，现在的我是河生，暗河的河，新生的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