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刚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p>
忽然想起那些混乱却清晰的梦,更像是上辈子的记忆残片,在监狱的那些夜晚,床板硬得硌骨头,被子又薄又脏,永远带着霉味的刺鼻气息。</p>
睡不着的时候,他就瞪着天花板上蜿蜒的裂缝,一遍遍在心里重复那些名字。用恨意喂养自己,直到那恨长成骨头的一部分。</p>
但现在,他躺在这张过于柔软的床上,被香味包围,脑子里却一片空白。</p>
危险。他清楚地知道。再看着她,自己会溺死在她眼波流转的温柔里。</p>
邱刚敖闭上眼,意识渐渐沉了下去。</p>
那些灼人的画面再次汹涌而来。</p>
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了,他甚至开始觉得麻木。</p>
不就是背叛吗?不就是被全世界抛弃吗?他经历过一次,就不怕再看第二次。</p>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反复梦见这些,但有一点很确定:他不会认命。他要所有人付出代价。</p>
但这一次,有些不一样。</p>
邱刚敖发现自己脱离了第一视角。</p>
他像一个幽灵,飘在法庭的角落。被告席上坐着六个熟悉的身影:他自己、标哥、公子、阿华、阿荃、爆珠。每个人都脸色灰败,只有“他”自己挺直脊背,眼神冷得像冰。</p>
可通过这第三视角,他才看清,那份故作的挺拔与桀骜,不过是困兽犹斗的拙劣表演。</p>
他分明是个被推上台前的小丑,穿着精心缝制的戏服,替藏在背后的上司与富商,演完这场早已写好结局的独角戏。</p>
“各位,由于案情敏感,今天的审讯将会闭门进行。”</p>
法官的声音从高处传来。</p>
“霍兆棠先生,根据你的记忆,除了死者何伟乐,另一个疑犯王焜,有没有参与此次绑架?”</p>
证人席上,那个被他们从绑匪手里救出来的富商,此刻正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我真的不知道……打死人,真没有这个必要。”</p>
“你说什么!我们不救你!死的就是你啊!”爆珠猛地拍打栏杆,声音嘶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