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很轻，怕弄疼他。</p>
裴轸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她微微蹙着眉，神情专注，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冰冷的皮肤。这一刻的靠近和温柔，是他这些天在冰冷绝望里唯一的妄想。</p>
他觉得自己像快要渴死的人，终于碰到了一滴水。他想抓住，不惜一切代价。</p>
“怎么弄的？下雨天开车不小心碰的？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玖姝一边处理，一边忍不住问。</p>
“我爸砸的。”</p>
裴轸平静地说出这几个字，至于为什么不包扎，他知道她不会不管他。</p>
玖姝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没再追问，但眼眶瞬间热了，她能想象那个场景。</p>
她沉默着解开他湿透黏在身上的衬衫纽扣。</p>
随着衣服脱下，更多交错的伤痕暴露在灯光下，有些是陈旧的疤，有些是新鲜红肿的淤痕，狰狞地盘踞在他精悍的背部和腰腹。</p>
她的手指悬在空中，微微发抖。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p>
她咬住下唇，把差点掉出来的眼泪憋回去，硬起心肠说：“你爸爸……还有你的家庭，太复杂了。就算我们不分手，我家里人也绝不会同意的。”</p>
“我已经决定抛弃过去了。不去在意他的看法，不想得到那些所谓的认可。”</p>
裴轸忽然抓住她的手，“我知道我有时候很懦弱，尤其是在他面前。但我可以改。我不要筑翎了，我可以离开，自己重新开始，我不会让你卷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里。我绝不会变成他那样的人。” </p>
他的话像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筑翎曾是他证明自己的武器和执念，但现在，他宁愿亲手丢掉。</p>
玖姝给他贴好最后一块纱布，避开了他灼人的视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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