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轸安静地听着,心像被一只手慢慢攥紧。</p>
原来如此。</p>
怪不得她第一天上班就饿肚子，要问自己借两千块钱。怪不得她一直住酒店，对这个城市毫无归属感。怪不得她提到“男朋友”时那种怅惘的语气，不像在描述一个模糊的存在，而是在思念某个触手可及、却暂时够不到的人。</p>
他心疼她。心疼得厉害。</p>
可与此同时,另一种更阴暗的情绪也从心底蔓了上来——</p>
那是嫉妒。</p>
嫉妒那个拥有她全部爱意、被她那样信赖和依赖的男人。嫉妒那张照片里他理所当然站在她身边，嫉妒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用承受这份求而不得的煎熬，却已经被她捧在心尖上。</p>
更嫉妒的是，那个男人，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p>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动作有些急,像是怕下一秒她就会消失。</p>
玖姝没有挣扎，把脸埋进他胸口，泪水浸湿了他衬衫的前襟。</p>
他低头，一下一下吻着她的发顶，又吻她湿漉漉的眼角、脸颊上咸涩的泪痕。温柔的，克制的，带着说不出口的心疼。</p>
“那我算什么？替代品吗？”</p>
玖姝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眶摇头:“你不是……你不是替代品。你是你，他是他。我从来没有把你们当成同一个人。”</p>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p>
“原来连替代品都算不上。”</p>
“裴轸……”</p>
玖姝急急地想解释，想说“你很好”，想说“你很值得”，可所有话堵在喉咙里，苍白又无力。</p>
他看着她，眼神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却又燃起另一种希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