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人如麻,手上沾满了鲜血,你连自己的养父、自己的初恋都能杀。你这个人渣,你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慢、很清晰、像最终的审判。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爱。”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她的话,像冰冷的回音,在奢华的墙壁间碰撞、回荡。
宫楚勋捏着她下巴的手,僵硬了。
他瞳孔紧缩,死死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震惊、暴怒、受伤,以及一种更深层的、梅香寒从未见过的茫然和痛楚。
那眼神,不像一个被激怒的暴君,更像一个被最信任的人,用最残忍的话语,捅穿了所有伪装的孩子。
他猛地松开了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床沿。
他低着头,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着,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青筋暴起。
“对……”
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带着一种自嘲的、破碎的笑意:“你说得对。我是人渣。我杀人如麻,我不配得到爱。”
他抬起头,看向她,眼神空洞,却又燃烧着一种诡异的火焰,像要将自己也焚烧殆尽。
“可我不是生下来就是人渣!”
他猛地低吼出声,声音在房间里炸开,带着积压了数十年的、血淋淋的委屈和愤懑。
“我不知道我父母是谁!生下来就被扔在福利院门口!”
“在福利院里,那些年纪大的孩子,他们欺负我、打我、骂我是野种,抢我的早餐、抢我的水果、抢好心人捐给我的、哪怕是最劣质的零食!我受不了!我从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逃了出来!”
他站起来,在床边急促地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野兽,语速越来越快,情绪越来越激动。
“我沦落街头!冬天睡在桥洞下,和野狗抢发馊的馒头吃!好几回饿得眼前发黑,看到垃圾堆里的食物,像狗一样扑过去!”
“那时候我才多大?六岁?七岁?你告诉我,什么叫爱?谁给过我?”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梅香寒,胸口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