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血正皮下往外洇。
黑皮拽着那颗脑袋再撞一次,更沉更闷,力道不是一般的大。
“我问你记起来没有。”
“记……记起来了。”
“现在才记起来,这是不把我这句话当一回事呢,还是想让我再提醒你一遍?”
黑皮笑着,笑得很灿烂,把鲁泰的脑袋拎起来,让他仰着脸。
也笑得鲁泰毛骨悚然,想逃,逃得远远的心达到了巅峰。
血从鼻孔淌进嘴里,又从嘴角溢出来,沿着脖子的褶皱流进领口。
金闯见状,心脏突突直跳,这是一个一个算账来了啊?
缩了缩身子,往角落靠,默念不关我事,看不见我。
魏天坤觉得不能再这样放任对方放肆下去了,否则他在自家兄弟面前的面子全丢完。
一个马仔就算了,连鲁泰都保不住,这种没用的老大谁还跟他混。
“庄臣,你这是什么意思?”
从进门到现在,庄臣的目光第一次有了明确的落点。
掠过魏天坤,越过鲁泰,落在沈明月身上。
沈明月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
长睫垂着,手指交叠搭在膝盖上,静止的。
她在心里把今晚所有的棋路重新过了一遍。
唯独这一步,她没有算到。
庄臣不该来的。
周晓玥的事,他应该还在生气。
可他来了。
站在黑压压一片的人群中央,黑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腕,眉骨下面的眼睛沉在阴影里,把她的名字从舌根底下翻上来,放在唇齿之间。
“沈明月。”
沈明月抿唇浅笑:“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怎么收场。”
“就那样收呀,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庄臣的眉眼往下压了一寸,“那之后呢?”
沈明月敛眸,睫毛随之而垂下去,在颧骨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我还没想那么多。”
之后是多之后?
那是真没想那么远,目前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关于买凶杀人这件事,庄臣可猜错了。
在别人的地盘对掏,这完全讨不到好,傻子才真对上。
今天就只是想闹出点动静来。
逃跑路线都规划好了。
如果逃跑途中不幸负一点小伤,那更好。
区区苦肉计,见笑了。
不过这兴许就能避免修罗场的爆发呢。
当然,这一切都是沈明月非常理想的情况下,毕竟生活没有彩排,总会有不受控制的意外。
就像现在,庄臣的出现。
庄臣心知沈明月的话只能信一分,所以他不信。
沈明月也懒得管他信不信,脊背贴着椅背的弧度,头往后微仰,下颌到锁骨的线条拉成一道懒洋洋的弧度。
黑色薄外套从肩上滑下半寸,露出里面背心和一小截脖颈。
光从侧面照去,沿着颧骨,嘴角,下巴一路滑下去,在锁骨窝里停住,蓄成一洼极淡的阴影。
“你是来指责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