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那些催眠的宏大叙事终于结束,到了饭点,华国企业领袖年会的群贤厅晚宴正式拉开帷幕。
“群贤厅”,顾名思义,宴请群贤。在这个圈子里,哪怕是一个包间的名字,做任何事情都是有说法的,每一步都讲究一个名正言顺。
晚宴安排的座次,依旧是主位和副位泾渭分明。不用去想,以林渊明面上几十亿的身家体量,在这个场子里绝对是边缘人物,座位被理所当然地安排在了会场的偏后方。
落座后,林渊一直没怎么跟旁边的企业家搭话。别人递过来名片,他也就客气地接过来,礼貌地笑一笑。
既然他不想深聊,别人自然也识趣。能混到几十亿身家的人,都懂察言观色,强行往上凑只会跌了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这场晚宴的规格极高。
上一道菜,报一个菜名。什么“浓汤佛跳墙”、“清汤燕菜”、“开水白菜”,摆盘讲究的是天圆地方,连配菜的雕花都透着讲究。
穿梭在桌间的迎宾和上菜服务员,个个身段高挑,容貌气质绝佳。5 分打底,6 分也不在少数。
私底下有传闻,说在这个级别酒店里服务顶级宴会的,那都是带编制的。真假没人去考证,但光看这排场,就能掂量出主办方的底蕴。
和林渊同桌的,基本都是五十亿左右的实体选手。比如坐在他左边的是苏省做特种钢材的陈总,右边是浙省搞外贸服装起家的利用。
这帮人在各自的地级市那绝对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但在这儿,只能夹着尾巴。
酒过三巡,同桌的人看林渊实在太年轻,一桌的张总忍不住开口试探:“老弟,看着面生啊,你是做什么业务的?”
林渊放下筷子,随口回了一句:“做游戏的。”
一听到这话,桌上这几个年纪足够当林渊爹的实体老板,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闪过四个字:网瘾少年。
在他们这帮干实业的眼里,搞游戏那就是不务正业,虚拟的东西摸不着看不见。既然不是一个圈子,他们也就打了个哈哈,转头继续跟旁边的人聊起了明年的出口退税和地皮价格。
不是这些人短视,而是你知道这个行业挣钱,但你不懂,你进不了圈子,多聊就是浪费时间。
酒局的规矩向来如此。开头半小时,大家安安分分坐在自己这一桌,吃饭、敬酒、热场子。等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重头戏“串桌”就开始了。
在这个场合,桌与桌之间是有壁垒的。你去敬酒,必须得有“说法”。比如中间人引荐,或者之前有过深度的业务合作。
如果你完全不认识人家,端着杯子硬凑上去,遇到脾气好点的稍微抿一口,遇到架子大的,根本连理都不理你。
人一晚上能喝多少酒?凭什么把份额留给你一个不认识的人?不挨这个边,就叫懂规矩。
很快,同桌这帮五十亿级别的选手坐不住了,开始端着酒杯往外走。他们是最需要在这个场子里走动关系、混脸熟的阶层。
但他们也有自知之明,往往只敢往一百亿左右的桌子凑,至于最前面那一桌坐着“双马”和柳传志的千亿级主桌,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过去。
因为自取其辱一定会被人笑话。这帮人,尤其是年纪大的,把面子看过是天大的事情。
就在同桌的人走了一大半,陈总和李总也端着杯子准备去别的桌碰碰运气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端着红酒杯,径直走到了他们这桌。
而且,他毫无顾忌地直接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在了林渊的旁边。
还没走远的老陈和老李回头一看,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整个人都蒙了。
他们虽然不认识林渊,但绝不可能不认识这位。
沈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