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七点钟,京北后海的酒吧一条街逐渐褪去了白天的冷清,开始热闹起来。沿湖的霓虹灯倒映在水面上,在冬日的寒风中透着几分纸醉金迷的烟火气。
因为风投部那边提前打过电话联系,已经打听清楚了赵雷今晚在哪家酒吧驻唱,所以林渊带着钱海酩没有盲目瞎逛,直奔目的地。
走在后海的青石板路上,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红男绿女,林渊心里突然生出几分感慨。
两世为人,他上辈子读大学的时候是个标标准准的老实人,每天除了敲代码就是泡图书馆。
在那个年代的乖学生眼里,酒吧、夜店这种地方完全就是洪水猛兽,去了就等于默认“不学好”、“混社会”。
他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好好学习、努力搞钱,结果学了半天,最后也就是个底层的社畜码农。后来互联网寒冬被裁员,更是去体验了什么叫“铁人三项”(送外卖、开滴滴、送快递)。
现在重活一回,身份地位全变了,他才算真正活明白: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体验过程和享受当下。自己上辈子过的那叫什么苦日子?
两人推开一间名叫“火塘”的小酒吧的木门。
酒吧不大,灯光昏暗,客人也不算多。林渊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和钱海酩坐了下来,随手点了一杯威士忌和一点花生米之类的小吃。
打量着酒吧里的环境,林渊脑子里不由得转起了关于赵雷和民谣的念头。
其实实事求是地讲,林渊对赵雷这个人的印象只能算是一般。音乐圈的人都知道,赵雷早期的有些音乐在编曲和旋律上,多多少少有借鉴别人的影子,并不是百分之百的纯原创。
当然,他确实有几首传唱度很高的好作品。
但对于“民谣”这种音乐形式,林渊的态度就比较现实了。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那帮“文艺青年”最喜欢的调调。上辈子林渊身为底层码农,每天累得跟狗一样,要是下班路上再听听这种慢条斯理、让人emo(抑郁)的民谣,估计想直接重开的心都有了。
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在听民谣?无非就是学生,或者口袋里没几个子儿、又喜欢伤春悲秋的人。
穷,所以才向往歌词里所谓的“诗和远方”。真正有钱的人从来不听这些无病呻吟的东西,因为有钱人自己本身就生活在诗和远方里。
在音乐圈的鄙视链里,民谣的地位一向不高,估计也就比天天嘴里喊着“peace and love”的rap(说唱)稍微高那么一点点。
不过,吐槽归吐槽,作为生意人,林渊并不否认这里面蕴含的巨大商业价值——歌确实好听,能赚钱就是好生意。
没过多久,酒吧的灯光暗了下来,一个有些清瘦、头发略显凌乱的青年抱着一把木吉他走上了小舞台,坐在了高脚凳上。
正是赵雷。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没有多余的废话,拨动琴弦,低沉略带沧桑的嗓音在小酒吧里回荡开来:
“为寂寥的夜空画上一个月亮,把我画在那月亮下面歌唱……”
正是他今年参加《快乐男声》时唱过的那首原创代表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