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渊直接戳穿了他们的谎言,几人也不觉得尴尬,只是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此时林渊似笑非笑地看着脸色逐渐变得难看的徐晨:“徐总,不要在这里弯弯绕了。我现在就可以拨通电话打给李罗斌,我跟他不是不认识。我还是那句话,能不能不绕?”
“至于你说的三千万美金。”林渊摇了摇头,“徐总,大家都是做风投、做商业的。你在我面前拿‘沉没成本’来抬高估值,不觉得太业余了吗?你们当年就算砸了三个亿美金进去,那是你们当年对市场行情的错判,不代表现在的灵图就值这个价。”
“你们那个引以为傲的车载pnd便携式导航仪,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了。今年iphone 4发布之后,智能手机的发展速度是几何倍数的。未来人人手里都有一部带gps定位的智能手机,下载一个免费软件就能导航,谁还会花大几千块钱去车上装个累赘的导航仪盒子?你们的商业模式,是被时代的大势给淘汰了。”
唐宁浙坐在旁边,听到这里,脸色很不好看。
作为创始人,公司就像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就像林渊所说的,他们没有跟上时代的步伐,依旧保持着以前线下传统的那种销售方式。
“林总!”唐宁浙忍不住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商业模式可以调整,但我们的技术壁垒还在!我们的测绘车队跑遍了全国三百多个城市,我们的poi数据量是千万级别的。我们的地图不仅有道路,还有复杂的限高、限速、高架桥的拓扑结构!这些东西,不是随便哪家互联网公司写几行代码就能搞出来的!这需要时间,需要苦力,需要熬!”
林渊看着唐宁浙,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对于纯粹的技术工作者,他还是保留了一丝基本的尊重。
“唐总,我从来没有否认过你们团队在gis(地理信息系统)领域的专业性。如果我不认可你们的技术实力,我今天根本不会坐在这里。”林渊实事求是地说道。
但他话锋一转,立刻又回到了冷酷的商业逻辑上:“但是唐总,数据是死的,城市建设是活的。你们因为账上没钱,外场测绘车队已经停摆快半年了吧?现在国内基建一天一个样,三个月前测出来的路,三个月后可能就改道了。你们手里的数据库如果没有持续的资金投入去更新维护,不出半年,那就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数据,只会把用户的车导进水沟里。”
林渊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核心问题:“所以,归根结底,你们现在需要的是钱,是救命的现金流。你们三位既然商量过,就直接给个结果吧。你们想要多少?”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唐宁浙转头看了一眼徐晨,徐晨也看了看财务总监。三人用眼神无声地交流了片刻,最后还是由作为资方代表的徐晨开了口。
“林总既然快人快语,那我们也不藏着掖着。”徐晨深吸了一口气,从财务总监手里拿过一张纸,推到会议桌中间。
“如果要进行100%股权的全资收购,并且拿走所有的底层资产和测绘牌照,我们的报价是:承担灵图目前所有的显性债务,外加八千万的现金买断所有优先股和普通股。”
徐晨盯着林渊,试图解释这个报价的合理性:“这八千万,有一部分是用来偿付早期基金退出的最低底线,另一部分也是给跟着公司熬了这么多年的创始团队一个交代。”
林渊看着那张纸,连拿起来的兴趣都没有。他只是侧了侧头,对着钱海酩说:“海酩,把风投部的数据拿出来算一下。”
“好的,林总。”钱海酩快速打开电脑里的excel表格,“根据我们初步的尽职调查和外围摸排。灵图目前的债务情况极其恶劣。第一,拖欠177名员工长达近半年的薪资、社保以及可能产生的n+1离职补偿金,保守估计在两千五百万左右。”
“第二,拖欠全国各地外包数据采集公司、硬件代工厂的上游款项,以及这栋写字楼的物业费、idc机房的服务器托管违约金,总计约一千八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