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月心头一震。
他感到胸口一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拉他，不是肉体，而是神魂深处某根早已断裂的线，正被重新接上。
叶红鸢也变了脸色。
她猛地抬手按住眉心，朱砂痣再次亮起，这次持续得更久，几乎化作一点微光。她咬了一下牙，才稳住身形，低声骂了一句：“来得真不是时候。”
萧无月转头看她。
她冲他摆了摆手，示意无碍。“别管我，”她说，“继续看。”
他收回视线，盯着光门。
这一次，他不再压抑内心的波澜。他知道，这条路他必须走。不管门后是机缘还是杀局，是真相还是陷阱，他都不能回头。他背负的太多——妹妹的安危、妻子的秘密、母亲的血仇、自身的命格……所有的一切，都将在这条路上迎来终结或新生。
而此刻，终点的第一道门，已经打开。
他深吸一口气，山间的冷气灌入肺腑，让他头脑更加清醒。他抬起手，摸了摸腰间的扫帚柄。这根木头陪了他太久，从青霄城的马厩到今日的山崖，它早已不只是工具，而是象征——一个扫地人，也能走到这里。
他嘴角微微扬起。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讽，而是一种久违的、纯粹的光。
那是期待。
叶红鸢侧目看他。
她很少见到他这样的表情。大多数时候，他耷拉着眼皮，沉默寡言，像一潭死水。偶尔冷笑，也带着刀锋般的寒意。可现在，他眼里有火，有光，有少年才会有的那种不顾一切的炽热。
她忽然觉得，自己当初选他做夫君，或许并不全是为了布局，也不只是为了隐藏身份。
也许，只是因为——
她相信这个人，能走到别人不敢想的地方。
她轻轻靠近半步，与他并肩而立。
风又起了。
吹动她的红衣，也扬起他的灰布短打。两人影子投在岩地上，被晨光拉得很长，渐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光门依旧悬浮。
雾依旧弥漫。
但他们已不再急于前进。
站在这里，看着那道门，已是足够。
萧无月缓缓抬起手，指向光门。
没有言语，没有誓言，只是一个动作。
但她懂。
她点点头，同样抬手，指尖遥指那片金色波纹。
两人之间，无需多言。
该说的话，早在一路上的默契中说完；该做的准备，已在昨夜的战斗中完成。现在剩下的，只有等待——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心境，等一个足以踏出下一步的瞬间。
叶红鸢忽然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眼角微挑，唇角上扬，没有戏谑，没有疏离，只有一种释然。
“小赘婿，”她说，“咱们走了这么远，可不是为了站在这儿发呆的。”
萧无月看了她一眼，没反驳，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扫帚柄。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但现在，他不怕了。
他抬头，最后一次望向那道光门。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像一座桥的起点，像一扇门的开端，像命运终于肯为他打开的一线天光。
他站得笔直。
风吹过崖顶，扫去一身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