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看到了终点，时间就会过的很快。
只是一夜之间，五月的温吞就被六月的蝉鸣撕开了。
短短一个多月，发生了很多事。
最热闹的，是长明市。
四月底开始，长明市商圈像被人往油锅里倒了一瓢水。
王德发、曹倪麻、苏豪、白云四家联手，拿着外来资金，对朝夕集团疯狂围堵。
广告砸钱。
渠道截断。
供应商威胁。
银行施压。
连本地一些媒体都开始跟着下场，天天报道朝夕集团资金链紧张，管理层内斗，项目烂尾。
一开始确实有效。
朝夕集团的股价被打得一路下滑。
几个新项目也相继停工。
很多人都觉得，这家突然冒出来的新公司，撑不了多久。
巨峰酒店顶层包厢里，王德发叼着雪茄，拍着桌子大笑。
“我还以为陈氏集团弄出来的玩意儿有多硬，结果就这？”
苏豪坐在旁边，没有笑。
白云更沉默。
曹倪麻端着酒杯，盯着手机上的行情图，眉头一直没松开。
王德发瞥了他一眼。
“老曹，你这是什么表情？赢了还不开心？”
曹倪麻没抬头。
“还没赢。”
“都快被我们按死了，还没赢？”
王德发把雪茄往烟灰缸里一摁。
“你就是想太多。五百亿砸下去，就算是一座山，也给它砸平了。”
曹倪麻放下手机。
“对赌协议到暑假前结束。”
“还有一个多月。”
“钱已经烧了快三分之二。”
包厢里安静了一下。
王德发脸上不耐烦。
“钱就是拿来烧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曹倪麻看着他，忽然有点想骂人。
当初签协议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
那个叫埃琳娜的女人，出手太快，话也太顺。
五百亿说拿就拿。
赢了她只要分红。
输了他们十倍赔付。
这协议看起来是天上掉馅饼，实际是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让他们往前冲。
可王德发这个蠢货，偏偏第一个跳出来。
现在好了。
退也退不了。
前面朝夕集团看起来只剩一口气，可这口气硬是吊了一个月。
怎么打都不死。
像是有人在后面慢慢输血，偏偏又不让他们看见输血管在哪。
曹倪麻越想越烦。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忽然笑了。
“老王，咱们两家要不要合并？”
王德发一愣。
“什么意思？”
曹倪麻往前靠了靠，语气放低。
“朝夕集团不好啃。与其四家各烧各的，不如我们两家先并起来，做个领头的。”
“到时候苏豪、白云只能跟着我们走。”
“赢了，长明市以后就是你说了算。”
王德发听到最后一句，心情立刻好了。
“这话我爱听。”
苏豪脸色一变。
白云也抬头看了过来。
曹倪麻没理他们，只盯着王德发。
“我可以让你收购我名下主要资产，价格低一点，算我让步。外面再放消息，说我们两家彻底绑定。”
王德发眯起眼。
“你舍得？”
曹倪麻叹了口气。
“都这时候了，还分什么你我。”
王德发盯了他几秒，忽然大笑。
“老曹，你早这样不就好了？你放心，以后长明市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一口汤。”
曹倪麻也笑。
只是握着杯子的手用力了些。
汤？
他曹倪麻跟着王德发混了这么多年，最后就混成一口汤。
好。
那就让你喝个够。
……
半个月后。
长明市的新闻突然炸了。
曹氏集团被王氏集团“战略收购”。
发布会上，王德发穿着西装，满面红光，对着镜头说两家强强联合，将彻底打破朝夕集团的虚假繁荣。
曹倪麻也坐在旁边。
他笑得很配合。
发布会结束后，王德发搂着他肩膀。
“老曹，识时务者为俊杰。”
曹倪麻也拍了拍他的背。
“以后靠王总照顾。”
当晚。
曹倪麻带着妻儿和几个心腹，坐私人飞机离开长明市。
留给王德发的，是一堆空壳公司，转移干净的账户，还有几份签过字但漏洞百出的债务文件。
第二天早上，王德发才反应过来。
办公室里，茶杯砸了一地。
“曹倪麻！”
“草尼玛敢阴我！”
秘书站在门口，吓得腿软。
“王总，银行那边又来电话了，说如果今天下午五点前不能补足保证金，他们会启动强制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