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心微微睁大了眼,似乎有些惊讶。她偏头想了想,努力回忆沉睡前后的事情,脑海中却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很疼,很冷,然后是很温暖、很安心的感觉,像是被包裹在最柔软的云朵里。</p>
“我好像……生病了?”她不太确定地问。</p>
“嗯。”东华看着她,“现在好了。”</p>
他的回答总是这么简练。石心却并不觉得被敷衍,反而因为他肯定的语气而彻底安心下来。她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纯粹而依赖,仿佛之前所有的痛苦惊惧都已被这七日安眠洗涤干净。</p>
她凑近些,像小时候一样,习惯性地想去拉他的衣袖,却发现他今日的紫袍袖口处,用同色丝线绣着极其繁复精致的暗纹,与她身上仙衣的纹路隐隐呼应。她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暗纹,抬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无声的询问。</p>
东华垂眸,看了一眼她触碰的地方,淡淡道:“顺手而已。”</p>
石心却像是得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开心地弯起眼睛,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而拉起他一片袖角,轻轻晃了晃:“帝君,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我想去看看那株琼花。”她记得昏迷前,窗外的琼花开得正好。</p>
东华静默一瞬,没有拒绝。</p>
他起身,任她拉着自己的袖角,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殿,步入被夕阳浸染的庭院。</p>
晚风拂过,带来琼花的清冷香气。石心松开他的袖子,跑到那株万年琼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繁花,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p>
东华负手立于她身后不远处,暮色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暖金,却化不开那与生俱来的冷寂。他的目光落在她雀跃的背影上,琉璃紫的眸子里,映着天边最后一道霞光,也映着她鲜活的身影。</p>
庭院角落,一盆汲取日月精华、已生灵智的仙姝草,悄悄舒展着叶片,它的灵识捕捉到了紫衣神君凝望那白衣少女的瞬间。尽管帝君的面容依旧无波,但仙姝草却敏锐地感知到,周遭那万年不变的、属于帝君的绝对法则领域,似乎……悄然松动了一线。并非减弱,而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存的涟漪。</p>
仙姝草不敢多看,连忙收敛灵识,假装自己只是一株普通的草。</p>
石心在树下转了一圈,又跑回东华身边,鼻尖沾了一瓣飘落的琼花,仰着脸对他笑,眼神澄澈得能倒映出整个天空。</p>
东华伸出手,并非去拂那花瓣,而是极自然地替她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p>
动作轻缓,指尖不经意掠过她温热的耳廓。</p>
石心的脸颊微微泛红,不是羞涩,而是一种被珍视的、暖融融的欢喜。</p>
霞光渐隐,星辰初现。</p>
太晨宫的夜,似乎不再那么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