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和苏眠走进这个怪异的空间。沈翊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植物编织物,试图理解其中的含义。苏眠则更关注那些植物本身,她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些干燥的花瓣。</p>
“金盏菊、曼陀罗、罂粟壳……还有毛地黄的干花。”苏眠一一辨认,声音低沉,“这些都是具有毒性或致幻性的植物。”</p>
她的目光投向那个白色符号:“这里就是他的‘圣殿’。”</p>
阁楼传来了队员的声音:“杜队!这里有情况!”</p>
众人立刻冲上狭窄的楼梯。阁楼空间更小,只有一扇天窗透进光线。这里摆放着更多已完成或未完成的植物编织作品,风格比楼下更加黑暗、扭曲。而在一个角落里,堆放着几个透明的密封箱。</p>
苏眠走上前,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各种型号的注射器、针头、小玻璃瓶装的浓缩液体,以及……几本厚厚的、手写的笔记。</p>
她拿起一本笔记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植物的毒性测试数据、提取方法,以及……对不同“载体”(笔记中对受害者的称呼)的观察记录和“升华仪式”的构想。笔记中反复提到“净化不完美的肉体”,“让灵魂在植物的拥抱中得到永恒”。</p>
“找到了……”苏眠深吸一口气,将笔记递给杜城和沈翊,“他的犯罪动机和手法,都在这里。”</p>
沈翊翻看着笔记,里面甚至有一些粗糙的示意图,画着如何摆放尸体,如何固定双手,与他之前的侧写高度吻合。笔记中也提到了“金线灯芯草”的“束缚与引导”作用。</p>
“林静就是凶手?”杜城看着笔记上娟秀却透着偏执的字迹,有些难以置信。一个经营着精致花店、看似柔弱的女性?</p>
“笔记的笔迹和店里的素描本一致。”沈翊对比后确认,“而且,她对植物和编织的痴迷,与现场的所有物证都吻合。”</p>
“但是林静人呢?”杜城环顾四周,“她不在店里,也不在家。难道听到风声跑了?”</p>
苏眠却走到阁楼的天窗下,那里放着一个编织得异常精美、却透着诡异气息的花环,花环中央,镶嵌着一小撮用灯芯草固定住的、深棕色的头发。</p>
她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取下那撮头发,放入证物袋。</p>
“或许,”苏眠看着那撮头发,冷静地分析,“我们找到的,不是活着的林静。”</p>
所有人都是一怔。</p>
沈翊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林静可能也是受害者?或者……她的身份被冒用了?”</p>
苏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着那撮头发:“这需要与林静户籍档案中的DNA进行比对。同时,这些笔记和犯罪手法的熟练度,显示凶手有长期的实践过程。一个突然失踪的店主,或许本身就是这个连环仪式的一部分,甚至是……最初的‘灵感来源’或‘祭品’。”</p>
理性的微光,穿透了花香与编织物构筑的迷障,却照见了一个更加扑朔迷离的真相。他们找到了犯罪的巢穴,找到了动机和手法,但凶手的真实身份,却似乎隐藏得更深。</p>
是林静本人走向了疯狂的深渊?还是有人利用了她的知识和场所,甚至可能……将她一并“献祭”?</p>
搜查在继续,更多的物证被封装带走。而对林静社会关系、以及那撮头发的DNA比对,将成为揭开最后谜底的关键。画笔与解剖刀,面对的不再只是一个残忍的凶手,更是一个被扭曲理念和植物毒素浸透的、复杂而黑暗的灵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