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宴和江若云的眉宇间都染上了一层凝重。
一个需要血脉才能触碰的盒子,确实棘手。
“此事急不得,贸然行动也不知他们当时究竟在上面设了什么禁制。”秦宴沉声开口,他这么多年和云螭宫打交道,知道他们的手段,有不少都是在平时闻所未闻的,或许就是他们的底蕴。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这禁制是五百年前所设,五百年前可是云螭宫最鼎盛的时候。
至于现在,那还是算了,一群不是酒囊饭袋就是饭桶的废物,还不配他这么忌惮。
“你派人快马加鞭去平县,将徐县令请来。在此之前,这盒子绝不能妄动。”
江若云皱眉,这岂不是意味着柚柚还得在夔国多待几日?
“不如直接带着盒子去平县好了,县令也不能随意擅离职守。”
秦宴:“若是里面的东西还与云螭宫有关,你们不得再回来一趟?白费时间。”
他们都是聪明人。
靠着在柚柚身边的所见所闻,都能猜到她定与云螭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是必须去一次的。
江若云无奈:“我现在就去写信。”
他们商议了一阵子如何能更快地将人带到,江若云发觉周遭格外的安静,柚柚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她垂眸,视线落在女儿身上,想叮嘱她几句,让她千万别碰。
可这一看,她的话却尽数卡在了喉咙里。
大殿内一时安静得有些过分。
方才还有些雀跃的小家伙,此刻正捧着那个盒子,一动不动,像一尊小小的雕塑。
她的两只小手就搭在盒子的边缘,小小的脑袋凑得很近,长长的睫毛垂着,似乎在研究那个锁扣。
秦宴也察觉到了异样,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呼吸都跟着停了一瞬。
“柚柚!”
秦宴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紧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将那个盒子从她手里夺走。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听见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那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殿内,清晰得仿佛一声惊雷。
秦宴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像是看见了有些不能理解的画面一样。
柚柚抬起小脸,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盛满了茫然无辜。
她晃了晃手里已经打开的盒子,小奶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困惑:“咦?它自己就开啦。”
她甚至还把小手伸到秦宴和江若云面前,摊开给他们看。
“你们看,没有烧焦呀。”
小手白白嫩嫩的,连一丝红痕都找不到。
“......”
又像是觉得自己犯错了似的,眨眨眼睛:“柚柚就轻轻一碰它就掉啦!是它碰瓷啦!不是柚柚不听话噢。”
秦宴扶额,觉得自从遇见了她之后,身边总是多出了许多难以理解的事。
咋的,这禁制还知道尊老爱幼啊?
还是说完全就是他想多了?
但是他的直觉就是告诉他这个东西很危险啊??
秦宴正在左右脑互搏,江若云快步上前,一把将柚柚抱进怀里,上上下下地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女儿真的毫发无伤,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落了回去。
“我没事呀!”柚柚从她怀里探出小脑袋,急着分享自己的新发现,“娘亲你看,这个盒子里面是什么呀?”
她的关注点全在盒子里。
江若云定了定神,这才低头看向那个小小的木盒。
盒子里只静静地躺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取了出来,在长案上缓缓展开。
出乎意料的是,那是一张完全空白的纸。
纸质与柳家那张地图的材质极为相似,都是一种韧性极好的皮纸,但上面却干干净净,一个字一个符号都没有。
“空的?”
柚柚好不容易蹦跶着看到了展开后的画面,却空无一物,不禁遗憾地长“欸——”了一声。
什么嘛?
无字天书?
“搞了半天就一张白纸啊?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秦宴摇头:“云螭宫的人,绝不可能费这么大周章,就为了藏一张白纸。这其中必有玄机。”
柚柚:“是不是里面的东西被掉包了呀?”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那个锁真的很松很松哇!我就轻轻碰了碰就掉啦!”
“是不是之前就打开过呀?”
江若云代入想了想。
“......”
虽然觉得徐县令怪惨的,但又难免替他觉得庆幸。
照他所说,他在浑噩之际也不是没有打过把盒子打开卖了这宝物的念头,只是被道德拉回了。
那要是当年他真的打开了。
岂不是人财两空?
......到时候估计真得被气死。
秦宴看着柚柚踮起脚伸长了脖子的样子就好笑,把桌上的两张纸都拿下来,命宫人铺了层毛毯,才放上去。
柚柚这会终于可以好好观察了。
只是对着那张白纸看了半天,也不能从白纸上看出一朵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