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比外面暖和些，却依旧透着寒气。
杨戬环顾一圈，看见灶台边还有些干柴，便走过去蹲下，捡了几根搭好，又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小心点着。
阿昭缩在墙角的破椅子上，拢紧了身上的两件衣服，依旧忍不住轻轻咳嗽，每咳一声，肩膀就抖一下，脸色还是没什么血色。
“姑娘身子可是有疾？”
她听见问话，抬眼飞快瞥了杨戬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从小……咳咳……从小就弱，爹娘带我四处求医，才在这儿落脚开了药铺……”
话说到一半，又被咳嗽打断，她眼眶一红，想起刚埋在屋后的父母，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砸在手上冰凉一片。
杨戬添柴的动作顿了顿，心口那股闷痛又沉了沉。他只知道她生来体弱，却不懂这病根为何而来，更不知道上一世的阿昭，是在孤庙里守了一辈子清冷，带着满心遗憾离世。
他没敢多问，怕勾起她更多伤心事，只把火拨得旺了些，声音放得更缓：“屋里有热水吗？喝口暖暖身子，能好受点。”
阿昭摇摇头，声音还是哑的：“水缸冻住了。”
杨戬“哦”了一声，起身往灶台那边走。他掀开锅，里面空空的，锅沿上结着点薄冰。他拿起旁边的水壶，去屋外舀了些雪，倒进锅里，又添了几根干柴，把火往灶台里推了推。
“等着，我给你烧点热的。”他说。
阿昭没应声，还是缩在椅子上，时不时咳两声，眼睛盯着地面，没再掉眼泪，可脸色依旧苍白。
杨戬蹲在灶台边添柴，火越烧越旺，屋里渐渐暖了些。他侧头看了眼阿昭，她裹着两件衣服，身子还是显得单薄，咳嗽的时候，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让人心揪。
他心里堵得慌，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闷着头添柴，听着锅里的雪慢慢化开水的声响。
过了会儿，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泡。杨戬找了个干净的粗瓷碗，倒了碗水，吹了吹，才递到阿昭面前：“喝点吧。”
阿昭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碗，迟疑了一下，伸手接了过去。碗沿有点烫，她指尖缩了缩，还是捧着碗，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你……你是谁？”阿昭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带着点不确定。
杨戬回过神，看向她，语气尽量平和：“我姓杨，路过这儿，听见动静就进来了。”他没敢说真名，也没敢多说，怕言多必失。
阿昭点点头，没再问，又喝了两口温水，把碗抱在怀里，像是握住了一点仅有的暖意。她抬头看了眼屋外，雪还在下，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心里空落落的，爹娘不在了，只剩下她一个人。
杨戬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女孩，上一世他不敢靠近，是希望她能拥有一个好的归宿。像普通凡人一样可以享受到天伦之乐，可是眼下这个女孩，她没了自己似乎已经无法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