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十八岁,像只惴惴不安的小动物,跟在修车改车的靳朝身后,看他如何用那双骨节分明、沾着黑渍的手,轻易降服那些咆哮的钢铁机器。</p>
他的话不多,讲解车辆构造或故障时,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可那些晦涩的名词和原理,经他低沉的嗓音过滤,竟奇异地变得清晰可循。</p>
她最初的迷恋,或许就始于他拧紧一颗螺丝时,全神贯注的侧脸,和那股混合了汗水、机油与某种冷冽剃须水味道的气息。</p>
那时她以为,只要学会他教的一切,就能离他更近一点,甚至……永远站在他身边。</p>
可后来她选择了离开。为了那个必须去实现的、关于金钱独立的执念。</p>
她天真地以为,跨越山海积累的资本,终会成为她回到他身边的、最坚实的桥。</p>
直到昨天两次遇见他,在“迷路”酒吧昏暗的光线里,猝不及防撞进他那双比记忆中更沉、更冷的眼睛。</p>
那里面没有久别重逢的波澜,只有冰封的疏离,以及那句将她冻僵的诘问:“既然如此,还回来干什么?”</p>
是啊,还回来干什么。</p>
姜暮用力地闭了闭眼,将里面突如其来的酸涩逼退。</p>
她转身走向酒店浴室,冷水拍在脸上,带来刺痛般的清醒。</p>
镜中的女人眼神逐渐坚定。</p>
不重要。他说什么都不重要。</p>
她回来了,这才是唯一重要的事实。</p>
五年后再见,他们都可以掌握自己的人生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