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回忆。</p>
<i>唐棠</i>“孤儿院火灾那天,我之所以没在房间里,是因为答应了蛋糕店那个男孩,要送他一个我编的手串。后来院长要带着我们搬迁新地址,那是约好的最后一面。我在围墙边的石堆上,从夕阳西下等到天色全黑,他都没来。”</p>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严浩翔却仿佛能看见那个瘦小的女孩,固执地蹲在石头上,望着围墙外某一点的方向,眼里期待的光芒一点点熄灭的场景。</p>
<i>唐棠</i>“院长发现我不见,到处找我,喊声很大。我慌了,想从石堆上下来,跑得太急,脚下一滑……”</p>
她轻轻吸了口气。</p>
<i>唐棠</i>“摔下去的时候,后背被一段断裂的、露出水泥的钢筋划伤了。很长,很深,流了很多血。”</p>
<i>唐棠</i>“后来伤好了,留下这道疤。而小疯子……”</p>
唐棠转过头,看向镜子里的严浩翔,眼神有些空茫。</p>
<i>唐棠</i>“她曾经被人追杀过,背后也有一道很长的刀疤,位置和我的很像,但比我的深得多,是真正的旧伤。”</p>
她低下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自嘲的淡笑。</p>
<i>唐棠</i>“所以你看,我拿走了她的腺体,承载了她的记忆,现在连身体……都好像要慢慢变成她了。这不是诅咒是什么?”</p>
严浩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不尖锐,却带着绵密的酸涩。他看着镜中她低垂的侧脸,那上面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认命般的、深不见底的疲惫。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再次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了她后背那道疤痕的位置,隔着丝绒,极其缓慢地、沿着那凹凸的纹路,抚摸了一下。</p>
那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近乎怜惜的动作。</p>
唐棠的身体骤然僵住,呼吸明显乱了一拍,背脊绷得更直。镜子里,她的耳廓迅速漫上一层薄红。</p>
严浩翔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个逾越的举动,指尖微微一颤,却没有立刻收回。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心疼她如同影子般的存在,感慨命运荒谬的巧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辨不分明的东西。</p>
几秒后,他收回了手,仿佛无事发生般,走到一旁的衣帽架前,取下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打开,里面不是珠宝,而是一个与礼服同色系的、网纱形制的精致眼罩,边缘缀着细碎的黑色水晶,在灯光下流转着暗沉的光泽。</p>
他拿着眼罩走回来,语气恢复了平日布置任务时的平稳,只是略微低沉:</p>
<span>严浩翔</span>“还是按我们之前商议的。宴会前半场,你需要作为我的女伴出席,和林兰一起。祖父可能会和你说话,或者将你介绍给一些重要的客人,你自然应对就好,少说多听。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我敏感、体弱、不善交际,但对我一心一意的Omega。”</p>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唐棠在旁边的天鹅绒椅子上坐下。</p>
唐棠顺从地坐下,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这个姿态,全然信任地将自己最脆弱的脖颈和面容暴露在他的视线和动作之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