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诚从京都回来了,带着两个大箱子和一嗓子「好久不见」的热情。
他给沈静带的礼物堆满了桌子:清水寺的「身T健康」御守特地求了喉咙健康的、京都限定的抹茶味润喉糖、一只长得像他在发呆时表情的狸猫摆饰,还有一盒据说是「吃了能让人心情平静」的JiNg致和菓子。
「这四天,我虽然人在京都,但我的灵魂一直漂浮在台北的上空。」江子诚一边拆礼物一边发表回归感言,「你知道吗?不说话的这几天,我发现我的大脑转速反而变快了,积累了大概四个G的内存,现在急需释放。」
沈静坐在沙发上,手里剥着一颗抹茶糖,看着他忙进忙出。
家里又恢复了那种熟悉的、热闹的氛围。
奇怪的是,她不再觉得烦躁,反而有一种「这才是家」的踏实感。
「对了,」江子诚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表情变得有些局促,眼神游移,「我有样东西要给你听。」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个连结给沈静。
是一个知名的访谈类Podcast节目,标题是:《当话痨遇上沈默:Ai情的赫兹与分贝》。
「这是我在日本的一晚,睡不着觉,刚好这个节目的主持人是我的老朋友,我就连线录了一期。」江子诚抓了抓头发,难得地有些害羞,「那个……你有空听听。我先去洗澡,这一身飞机味太难闻了。」
说完,他像是逃跑一样冲进了浴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以及他用五音不全的嗓音哼着《大板城的姑娘》。
沈静看着那个连结。
她戴上了耳机——那是江子诚送她的Sony降噪耳机。
按下播放键。
前十分钟,是江子诚一贯的风格。
幽默、风趣、自嘲。他和主持人聊着婚顾行业的趣事,聊着他是如何用三寸不烂之舌Ga0定难缠的丈母娘。沈静听得嘴角微微上扬。
但到了中段,主持人问了一个问题:
「子诚,认识你的人都知道你怕冷场。你好像一刻都不能停止说话。这是天生的吗?」
耳机里,江子诚沈默了几秒。
这是很罕见的留白。
然後,他的声音响起。不再是那种为了取悦观众的高亢声线,而是一种低沈的、像是对着树洞倾诉的语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不是天生的。」
沈静的手指顿了一下。
「小时候,我不Ai说话。」江子诚的声音缓缓流淌,「我父母是做国际贸易的,非常忙。家里很大,但总是没人。我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有一次,我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我在房间里喊妈妈,可是声音太小了,没人听见。保姆在楼下看电视,爸妈在国外。那一晚,我觉得自己好像被世界遗忘了。我觉得如果我不发出声音,我就会消失在这个大房子里,像空气一样,没人知道我存在过。」
沈静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她从不知道这段过去。那个总是像太yAn一样发光发热的江子诚,原来心底藏着一个怕黑的小男孩。
「从那以後,我就开始b自己说话。」江子诚苦笑了一声,「我发现,只要我大声说话,只要我讲笑话,只要我把气氛炒热,大家就会看我,就会围着我。我就能确认——哦,原来我还活着,原来我还在被Ai着。」
「所以我变成了社交恐怖份子。我害怕沈默。对我来说,沈默就是被抛弃的前奏。我拚命填补每一个空白,是因为我恐惧空白背後的那种……虚无。」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但沈静没有摘下耳机。她坐在沙发上,眼眶发热。
耳机里,江子诚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带着一丝颤抖的笑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直到我遇见了她。」
「她是一个不需要用声音来证明存在的人。她从事一份与Si亡为伍的工作,她习惯了绝对的安静。起初,我很怕她的沈默。我以为那是拒绝,是讨厌。」
「但後来我发现,她的沈默是有温度的。她在沈默中观察,在沈默中修复,在沈默中给予。」
「前阵子我们吵架了。因为我试图改变她,我以为我也在拯救她免於孤独。但我错了。她不需要被拯救,她内心很强大。反而是我,那个整天喋喋不休的我,才是那个需要被安抚的小孩。」
「我想通过这个节目告诉她——虽然她现在可能正戴着耳机嫌我罗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