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漆萤帮着孟曦把田中最后一茬鲜花摘了,近日落时,骑马回了永宁坊,这时候,程璎大约已经在府中了。
然而回到复香苑,并未见到他的身影,问过尤青,他却为难道:“郎君他,应该是在祠堂跪着呢。”
漆萤蹙眉,“为何?”
“我也不知道,这几日郎君每日回来,都会去祠堂跪一个时辰,问他,他也不说话,一开始还哭。”
“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是nV郎走的那日,郎君回来以后。”
尤青抑郁道:“我仔细想了下,只记得那日我和郎君说,有封信被我收到信匣里,忘了告知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此误了事,或许是件很重要的事,唉,我真是该Si……”
“nV郎,你怎么了?”
“……没事。”
日落之时,云霓薄暮。
漆萤推开祠堂的门,那郎君正跪在母亲的灵位前,有温吞淡薄的碎金落进去,照在他脊背上,身上的绯sE官服还未换下,还是很清瘦,腰间躞蹀松松垮垮地附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nV郎无声无息地走到他身边,轻唤一声:“阿兄。”
他未抬头,只是凝视着母亲的灵位,微微张了张口,声音悱恻而迷惘,“你回来了。”
如支离破碎、蹒跚行步的病猫,“孟郎君的尸骨已经归还于他兄长,朝廷的六十贯抚恤钱,也收到了,对吧。”
“嗯,多谢阿兄。”
“你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nV郎低低道:“阿兄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看到,你留的信了。”
“……抱歉。”她愧怍道。
“只是这样吗?”他压抑着喉中的哭腔。
“阿兄先起来吧,久跪伤膝。”
“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和我说话?妹妹?还是,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nV郎在他身后安静地站了片刻,没有再说话,那日暮的碎金长久踯躅,最后消失于一隅暗角,她点上灯,离开了祠堂。
离开安定公府前,漆萤像上回那样,去厨房做了一份羊r0U馎饦,想做些别的,但是可惜,她也只和孟曦学过这个,鲜香浓郁的羊r0U汤汁浸着nEnG滑的面片,盛在白瓷的碗中,尤青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nV郎何时学会了做这个?能给我吃一些吗?”
漆萤把馎饦装进食盒,递给他。
“你把这个送去祠堂,他大约吃不下太多,锅中剩下的这些,你可以吃掉。”
她停顿了一下,继而道:“你劝他不要再跪了。”
尤青为难:“我真的能劝得动郎君吗?平日里,郎君最听nV郎你的话了。”
漆萤从腰间的荷包中,取出蓁蓁的长命锁,递给他道:“把这个给他,就说,他若病了,娘亲九泉之下也会难过,让他务必珍重自身。”
尤青听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迟疑道:“nV郎,你和郎君……”
“照顾好他。”她说。
漆萤带着乌圆离开了永宁坊。
夜幕降临,大约走到城门时,那里也已闭门了,所以她并未往城南去,而是抱着乌圆去徘徊在大街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暮鼓咚咚轰鸣,行人脚步匆匆,游鱼一般往坊内赶去,而她们逆着人群,直到坊间四处禁闭,巡逻的金吾卫开始夜行,她才召鬼气隐匿了身形。
朱雀街上有游荡的孤魂野鬼,如她与枕微来长安的第一日。
月上中天,鬼影幢幢。
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她抱着小猫往城隍祠赶,无意间与驭马的程璎相撞,如今她在这样的月夜离去,竟生出一种物换星移、命途回环之感。
怀中小猫久久回头望着来路,怅然懵懂。
nV郎抚着她的绒毛,轻声道:“原来你也会怀念他。”
“还记得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喜欢他,还给他了几个巴掌。”
小猫歪头,嘤嘤喵了一声。
仿佛在说,你不也是吗?
“是的,最初的时候,我以为他和那些人一样讨厌,后来才发现我们都冤枉他了,他很好,是一个很负责的兄长,一个很正直的郎君。”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