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655小说 > 历史军事 > 明朝风云·双面龙凤 > 第六回宫廷论道惊世骇俗

第六回宫廷论道惊世骇俗(1 / 2)

隆庆元年四月,紫禁城内文华殿东厢的讲学堂中,气氛却肃穆得近乎凝滞。此处专为皇室子弟启蒙教化而设,殿内陈设古朴而庄重,空气中弥漫着陈年书卷与上品翰墨混合的独特馨香。

当朝内阁首辅徐阶正襟危坐於讲席之上,目光深邃。在他身後,次辅李春芳,以及大学士郭朴,高拱,陈以勤,张居正与孙邈一字排开。这七位不仅是当今大明权力的巅峰,更是内阁最豪华的全明星阵容。

而在大学士们的侧後方,则侍立着时任翰林院侍读学士殷士儋,以及刚升任左春坊左谕德的日讲官张四维。这两位虽尚未入阁,却已是名满天下的帝师人选,正神情恭谨地准备随时补充讲义。他们神情各异,或肃然,或审视,共同构成了一道威严的背景。

今日的讲学,实则是一场JiNg心安排的考校。隆庆帝特意下旨,由内阁七位中流砥柱轮流为皇子授课。讲堂之下,端坐着几位身份尊贵至极的学生。尽管名义上是为所有皇子开讲,但所有洞悉时局的明眼人都心知肚明,这场集结了帝国最高智慧的授课,真正针对的,是那两位光芒早已无法掩盖的非凡孩童…深受隆庆帝宠Ai,聪慧绝l的二公主朱萍萍,以及皇帝义子,年纪虽小却已展现出经天纬地之才的童立冬。至於尚在懵懂之龄的八皇子朱翊鏐,今日在此,更多的是扮演一个旁听的角sE,让他提前感受这帝国中枢的学术氛围与权力气场。

徐阶须发如银,在殿内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然其JiNg神却矍铄如昔,一双老眼深邃而明亮。他环视堂下众人,目光在朱萍萍与童立冬那两张稚nEnG却异常平静的脸上,不着痕迹地稍作停留,随後,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洪钟大吕,在庄严的讲学堂中激起阵阵回响:「古之yu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国,yu治其国者,先齐其家,yu齐其家者,先修其身,yu修其身者,先正其心,yu正其心者,先诚其意,yu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徐阶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彷佛要将这段儒家经典的基石,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上:「诸位,此乃《大学》之JiNg髓,阐述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次第与阶梯,亦是我儒家治国理政之根本。听罢此言,你们心中有何见解?」

他的目光温和地转向最年幼的皇子,落在朱翊鏐身上,慈Ai地问道:「八皇子殿下,你年纪最小,便由你先说说你的理解吧。」

年纪最小的八皇子朱翊鏐,虽自幼便显露出过人的聪慧,但面对如此深奥的义理,终究是力有未逮。他从锦凳上站起,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道:「徐…徐爷爷,这个是说…是说要先…先做好自己,然後…然後才能去管别人?」他稚nEnG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显然对这些盘根错节的道理,仅能理解其最表层的皮毛。

徐阶慈祥地颔首,眼中满是鼓励:「很好,八皇子虽年幼,却已然领会了其基本的要义,实属不易。那麽,童四少爷,你又有何见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童立冬身上。尚年幼的他缓缓起身,身形清瘦,面容俊秀,一举一动却透着与年龄极不相称的优雅与从容,彷佛天生便有一种历经世事打磨後的沉稳气度。他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清朗,字句清晰:「徐大人,学生以为,《大学》这段话固然条理分明,层次递进,堪称经典,但细究之下,却过於理想化,甚至有本末倒置之嫌。」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空气彷佛在瞬间凝固,落针可闻。童立冬却视若无睹,继续道:「韩非子曰:世异则事异,事异则备变。儒家这套修齐治平的理论,若是在四海昇平的盛世,或许尚有其砥砺德行的价值。然当身处乱世或面临变革之际,恐怕就显得迂腐空疏,难以应对纷繁复杂的现实。学生斗胆以为,真正的格物,不应该是去格经书典籍上那些僵化的Si理,而更应该是去格天下万千苍生的真实处境与苦乐悲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抬起眼,平静地环视四周,见在座的内阁重臣们无不屏息凝神,专注聆听,便继续侃侃而谈:「鬼谷子有言:圣人之在天下也,自古及今,其道一也,变化无穷,各有所归。治国之道,其根本应当是务求实效,因时制宜,而非墨守成规。譬如,yu使百姓富裕,便必须切实地发展生产,兴修水利,减轻赋税,让他们劳有所得,yu使国家强盛,便必须果断地改革军制,钻研技艺,广纳四海人才,yu与邻国和睦,便必须建立互利共赢的盟好关系,互通有无,而非固步自封,一味沉溺於所谓天朝上国的虚名之中。」

童立冬稍作停顿,语气愈发坚定,声音也随之提高:「学生以为,《大学》中真正的明明德於天下,其终极目标,应是让天下所有苍生皆能安居乐业,而非仅仅是统治阶层个人的道德修养与自我完善。要实现这一目标,需要的是大刀阔斧地革新政制,是脚踏实地地务求实效,而非不切实际地空谈心X。正如商鞅所言: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时代在变,风云在动,治理天下的大道,亦当与时俱进,随之变革!」

讲堂内先是一片Si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如同沸水入油,爆发出激烈的议论与斥责之声。

李春芳一张老脸涨得铁青,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几,霍然起身:「童四少爷!你此言可谓大逆不道!《大学》乃是圣人之言,是千古传承的至理,岂容你一个h口小儿在此肆意妄加评议?何为本末倒置?何为迂腐?你这是在公然亵渎圣贤!」

素以刚直火爆着称的高拱更是气得花白的胡须根根倒竖,颤抖不已:「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韩非子乃法家酷吏之异端,鬼谷子更是纵横捭阖之邪说!你竟敢在圣学讲堂之上,公然引用此等邪魔外道之言?你这是意yu将皇室子弟引向何等危险的歧途?」

郭朴也按捺不住,站起身来,痛心疾首地说:「四少爷,你年纪虽小,却出身簪缨世家,饱读诗书,岂能说出如此离经叛道之语?修齐治平乃是历经千年而不易之真理,岂是你能够随意诋毁的?」

陈以勤更是义愤填膺,声sE俱厉:「圣人云: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你却狂言要格天下苍生的实情而非格经书上的Si理,你这是要从根本上推翻整个圣学的T系吗?你这是要让天下所有的读书人,都不再去读圣贤之书了吗?」

面对着一众朝廷重臣的群起而攻之,童立冬非但没有丝毫的退缩与畏惧,反而愈发从容不迫。他清秀的脸上甚至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诸位大人,学生并非是要推翻圣学,恰恰相反,学生是希望圣学能够真正地发挥其经世致用的作用。」

他环视众人,目光清澈,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李大人说学生亵渎圣贤,那麽学生敢问,昔年孔圣人周游列国,删订《诗》,《书》,编撰《礼》,《乐》,不也是对上古的经典进行了顺应时代的重新阐释吗?亚圣孟子,不也是在孔子学说的基础上,进行了发扬与光大吗?难道圣人之学,就该是一潭Si水,永远不能与时俱进了吗?」

「高大人说韩非子是异端,鬼谷子是邪说,但学生再问,商鞅变法,终使秦国一扫liuhe,强盛天下,这是史书上记载的铁一般的事实,张仪,苏秦纵横天下,以三寸不烂之舌定邦安国,这也是不容否认的事实。我们可以不完全认同他们的观点,但绝不能因此就全盘否定他们思想中那些闪耀着智慧光芒的合理成分。正如孔子所言: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童立冬稍作停顿,目光如炬,语气愈发犀利:「至於陈大人所言,学生从未说过要让天下学子不读圣贤书。学生真正想探讨的是,我们读圣贤书的最终目的是什麽?是为了在科举场上卖弄辞藻,背诵几句经文,还是为了学以致用,治国安民?如果读书仅仅是为了Si记y背,那与学舌的鹦鹉,又有何区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直沉默不语的徐阶并未立即做出评论,他深邃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位主角…朱萍萍:「二公主,你又有何看法?」

b童立冬还要小两岁的朱萍萍应声起身,她身着华美的g0ng装,身形娇小,然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透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睿智。她脆生生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殿内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学生完全同意哥哥的观点。《大学》中说格物致知,但我们真正要去格的,究竟是什麽物?是那些早已脱离现实,在书斋中被反覆咀嚼的陈词lAn调,还是走出g0ng门之外,田间地头,黎民百姓那真实而又鲜活的生活?」

她的声音清脆而又无b坚定:「孔子说有教无类,孟子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可是纵观历朝历代,又有多少君王,不是将一己之私利,凌驾於社稷与万民之上?这难道不是最大的自相矛盾吗?学生斗胆以为,所谓真正的诚意正心,其核心,应当是诚信於民,正道於义。」

朱萍萍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她毫无怯sE地环视着在座的一众须发皆白的大臣们,继续说道:「韩非子说:世异则事异,法古不可以治今。学生以为,真正的明明德於天下,其宏伟的目标,应当是去建立一套能够让所有人都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去实现自身价值的完备制度。不论其出身是高贵还是卑贱,更不应区分其是男是nV,是老是幼,只要其身怀才能,就理应获得为国效力的机会。」

她稍作停顿,语气中竟带上了一种超越时代的宏大远见:「学生还认为,国与国之间,也应当遵循此理。与其闭关锁国,固步自封,不如开明纳谏,海纳百川,与各国建立起平等互利,互通有无的崭新关系。正如纵横家所言:合纵连横,以弱胜强,但学生以为,真正的至高智慧,并不在於以弱胜强的权谋之术,而在於能够创造一个让强者与弱者都能共襄盛举,共同繁荣的全新格局。」

讲学堂内的空气愈发凝重,高拱忍不住紧锁双眉,李春芳的脸上则满是掩饰不住的惊骇之sE。这两个孩子的言论,对於当时的整个社会认知而言,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太过超前了。

一直懵懂旁听的小朱翊鏐,虽然完全听不懂这些深奥复杂的理论,但看到二姊和雪哥说话时那副认真坚定的模样,也跟着用力地点头,N声N气地应和道:「二姊和雪哥说得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他这句纯真的童言,在这极度严肃紧绷的氛围中,如同一缕清泉,显得格外可Ai,也让那几乎凝固的空气,稍稍有了一丝松动。

然而,这短暂的缓和很快便被更激烈的反驳所打破。陈以勤满脸震惊地说:「二位小殿下,男nV有别乃是天经地义,是纲常1UN1I的基石!若是不分男nV老幼,岂不是要让nV子抛头露面,与男子在朝堂之上争权夺利?这…这简直是禽兽之行!」

朱萍萍毫不犹豫地应声回答,语气锋利如刀:「陈大人,学生以为,男nV有别这四个字本身并无不妥,但关键在於,我们应当如何去理解这个别字。学生认为,这个别,应该是指男nV在天赋,心X,T力上各有所长,应当各尽其能,而非用来划分高低贵贱之分。」

她稍作停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有力:「《诗经》开篇便有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nV,君子好逑,这便说明,我们的先祖也同样认可并赞美nV子有其独特的价值。但如今的问题是,我们将男nV有别,在漫长的岁月中,一步步曲解成了男尊nV卑,这本身就是对圣贤教诲最严重的歪曲!」

朱萍萍的话音刚落,讲学堂内顿时如同炸开了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春芳气得面红耳赤,浑身发抖:「二公主!你…你这是要从根本上颠覆我朝的纲常1UN1I啊!自古以来,男尊nV卑,三纲五常,乃是天经地义,你竟敢狂言不分男nV老幼?这是要让天下nV子都抛头露面,与男子争夺权利吗?」

高拱更是怒不可遏,厉声喝道:「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礼记》有云:男nV有别,所以别嫌疑,明是非也。你这番言论,是存心要让天下大乱啊!古语有云,nV子无才便是德,你却要让她们去发挥才能?这与禽兽之行何异!」

张四维也激动地站起身,语气沉痛:「二公主,您身为皇室之尊,金枝玉叶,更应当谨守礼制,为天下nV子表率。《nV诫》有云:nV子之事,无出於织紝。你却要让nV子为国效力,这不是要让她们尽失妇德吗?」

殷士儋更是义正辞严,振振有词:「二公主,您方才所言与各国建立平等互利的关系,更是大错特错!我煌煌大明,乃是天朝上国,四方来朝,万邦来仪,岂能与那些蕞尔小国平起平坐?这是有损国威,自降身份啊!」

面对四位重臣的围攻,朱萍萍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露出了一丝狡黠而又顽皮的笑容,那笑容与她口中即将说出的话语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诸位大人的话,萍萍都听明白了。但是,萍萍心中也有几个小小的不解之处,想请教诸位大人。」

她首先看向李春芳:「李大人说男尊nV卑乃天经地义,那麽萍萍请问,前唐的武则天登基称帝,君临天下,她是不是就违背了天经地义?可是在她治下的大唐,国力蒸蒸日上,这又该如何解释呢?」

随後,她转向高拱:「高大人说nV子无才便是德,那麽萍萍再问,东汉的班昭大家,着作《nV诫》流传千古,蔡文姬才nV,一曲《胡笳十八拍》断人肝肠。按照您的说法,她们是不是都没有德行之人呢?」

接着,她望向张四维:「张大人说nV子只能织紝,那麽萍萍还想问,传说中的花木兰,代父从军,征战沙场,保家卫国,她是不是就因此失去了宝贵的妇德呢?」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殷士儋身上:「殷大人说要时时维护天朝上国的威严,那麽萍萍不解,如果四方万国都不愿意再与我们交往,都对我们敬而远之,那我们的威严,又该T现在何处呢?一个人如果只会仗势欺人,欺凌弱小,别人对他,究竟是发自内心的敬畏,还是深入骨髓的厌恶呢?」

朱萍萍的声音愈发坚定,气势也愈发凌厉:「学生斗胆以为,真正的威严,不在於姿态上的高高在上,而在於能让天下人心悦诚服的德行与实力。真正的德行,不在於对陈规陋习的墨守成规,而在於是否能够真正地造福天下苍生。」

殷士儋听完朱萍萍这一连串尖锐的反驳,脸sE由红转白,更加激动地说:「二公主!您所举的这些,皆是历史上的特例,不足为据!武则天篡唐乱政,终究导致李唐衰落,花木兰虽是忠孝两全,但归根结底,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这些都绝不能成为颠覆纲常1UN1I的理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春芳也立刻附和道:「正是此理!《易经》有云:乾道成男,坤道成nV。男子主外,nV子主内,此乃天道!二公主,您难道要公然违背天道吗?」

高拱更是咄咄b人,步步紧b:「二公主,您身为皇室贵胄,却说出如此离经叛道之语,这是要给天下nV子做出一个什麽样的榜样?倘若天下的nV子人人都学您这般模样,天下岂不是要大乱?」

朱萍萍听罢,非但没有丝毫退缩,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灿烂,如同春日里最耀眼的yAn光:「诸位大人,学生倒是要反问一句,究竟何为天道?」

她再次站起身来,小小的身躯中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声音清脆而又充满力量:「《易经》确实说了乾道成男,坤道成nV,但《易经》同时也说了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学生请问,这自强不息与厚德载物,何曾区分过男nV?」

点击下载,本站安卓小说APP
最新小说: 官场:我重写了人生剧本 大唐:最狠太子,李二求我别杀了 朕这一生,如履薄冰 顽贼 三国工程师 开局一书生:从敬夜司狱开始 明朝风云·双面龙凤 抗战:从成为楚云飞开始崛起 民国第一悍匪 一剑吞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