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了一会儿,才开口做自我介绍:
“额,那个,我——我是你的主人,薛予敛。”
持纯:……
哪里有人这么做自我介绍的呢。
持纯有些无奈,与此同时,心中好像又有些奇特的感觉蔓延。
大概也意识到对一个活生生的人说“我是你的主人”太奇怪了,薛予敛有些懊悔的哀嚎一声,蹲下去捂住了脸。
过了一会儿,才又站了起来,有些心虚的看向静静站在自己面前的持纯天子。
想说道歉的话。
但叮铃铃的刺耳闹钟声响起,叫薛予敛本能性睁开了眼睛。
这难道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薛予敛回味梦中的场景,又看向书桌上的人偶,觉得人偶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闹铃响第二遍,他没时间细想这些。
已经早上六点二十。
七点早读,他六点二十起床,二十分钟收拾完毕,二十分钟跑去学校,中途还兼顾帮同班同学带各种早餐重任。
他的早晨简直可以用万分紧急风风火火来形容。
啪嗒一声,灯光大亮。
持纯也再次清醒过来。
又回到那个陌生奇怪的房间,又变成那个不能动的人偶。
他倒是还想继续思考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薛予敛在他面前跑来跑去,又自言自语,实在是扰他心神,干脆默默地看着薛予敛在自己面前抓狂。
“牙膏怎么忘买了。”
“外卖本子外卖本子……”
“我昨天找到的那个黑色衣服我记得从柜子里拿出来……”
“要迟到了完蛋了!”
……
抓耳挠腮,大呼小叫,完全没任何成熟稳重的迹象。
持纯开始怀疑这个毛手毛脚的薛予敛,真正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稳重可靠的薛予敛吗。
一阵鸡飞狗跳后,薛予敛终于收拾完毕,一溜烟跑出去,顺手把门甩上。
嘭地一声震天响,叫持纯也跟着在桌子上晃了晃,觉得有些耳鸣。
片刻,一阵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后,门再次打开,薛予敛又跑了回来,窜到卧室门前,看着持纯,说:
“天子!我去上学了,晚上见!”
说完,才又跑出去。
但这次关上了卧室门,又轻轻关上外门。
世界重归寂静。
等了一会儿,也没再等到薛予敛回来,持纯叹了一口气。
他一叹气,那珠子就滚进喉咙里。
持纯连忙伸手捂住喉咙,想要把珠子吐出来,但珠子已经入腹,叫他连被噎到的感觉都没有。
等等——
持纯浑身一僵,然后试探着伸出手。
竟然能动了?
持纯看着自己仍然是人偶状态的手指。
握了握,能感觉到关节处的滚珠转动。
说起来,这具人偶的制作也好生神奇。
持纯不是没见过木偶瓷人,但木偶没有瓷人的洁白,瓷人也没有木偶的灵活。
他现在的状态,倒是兼具二者优势,甚至是超越二者。
他试探着走动,摇摇晃晃,起初还有些很不适应,但很快就稳当下来。
他转了一圈,看着这间装饰奇怪的房间,倒是有心想到处看看,但他在桌子上,却没办法到处行走。
书桌不算低,以他人偶的状态,恐怕跳下去会坏掉,持纯暂时不敢冒险,只能在桌案上来回走动。
桌子上乱七八糟的堆着许书册和纸张,上面写满了各种字符。
虽然有些怪奇,持纯倒是能看得懂那些字,但组合起来的词句,却叫他陌生。
纸张上似乎是一些试题,但他从头看到尾,竟然几乎一个也回答不出来。
可纸张上的试题又被写满了答案,无论对错与否,显然薛予敛很了解这些题目。
那就又让持纯感到有些莫名的羞愧。
怎么说呢,薛予敛写字也算好看,粗犷中带有潇洒的气韵,但也到此为止了。
说的是薛予敛对各项武艺精通非常,但涉及诗词典籍就头疼万分,就算是武艺相关,他做演示或口头讲述,倒也相当有水准,但如果叫他纸张默写,那简直是天下一等的酷刑了。
每每这种时候,都要来求助持纯。
持纯呢,大概是因为体弱多病的缘故,漫长的时间都用在书卷典籍上来,对各种试题——至少是叫彼时薛予敛困恼的问题,可以侃侃而谈,下笔如神。
现在倒是换自己对新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了。
——持纯就算再怎么迟钝,也反应过来,他恐怕不是死而复生,回到过去,而是转生到了什么古怪世界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