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俄罗斯手工发夹,最终杜毅还是以六块五的高价给陆卫华买了下来。
这一趟,连吃带买,差不多花了三十块钱
回到寝室,陆卫华躺在床上,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溢出微微笑意。
她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夹,又拿下来,举在眼前看。
她又想起他站在身后与她通过镜中对视,帮她撩起碎发时的样子,手指擦过耳廓的那一下,轻轻的,却烫得她现在还记得。
同一片夜色下,哈市家属院的另一间卧室里。
刘秀云坐在床边,低着头,手里揉着叶文熙的脚腕。她的手劲不大不小,刚刚好。
“你那个朋友啊,九成九的概率是不能做军医了。”刘秀云一边揉,一边说。
“部队医院对身体有严格要求,手上负过伤,尤其是这种枪伤,很难过关。”
叶文熙今天闲着的时候,跟刘秀云提了一嘴丁佳禾的事,想问问她的伤是不是真的一点希望都没了。
“不过,以她的底子,如果想要去医院坐诊,我倒是可以帮她问问。”
“前线负伤的军医,本来就应该重点安置。”
作为军区医院的主任,又是老资格,加上丁佳禾确实有功,这件事,应该不难办。
于是二人便商量,等丁佳禾到哈市后,让她来家里一起聊聊,也算是多一种选择,多一条后路。
“妈,差不多了,您别弄了。”叶文熙靠着床头,有点不好意思。
“躺着吧。”刘秀云没抬头,“这药得多揉会儿才能吸收。”
叶文熙没再推辞,只是看着刘秀云低垂的侧脸,心里暖暖的。
娘俩就这么聊着成衣社的事,聊到云南,又聊到张云霞,像是无话不谈的母女,彼此分享着心里话。
刘秀云讲起了三个孩子小时候的事。
“本来啊,以为卫东能混一辈子呢,没想到,还真开窍了。”
“还是您和我爸教育得好,从小就尊重他们,让他们为自己的事做主。”叶文熙认真地说。
刘秀云摆摆手:
“以前我还不信,觉得孩子啊,父母就得一直管着,那些年没少让我上火。”
“但现在我发现了,只要家长和整个家庭保证大方向不歪就行。”
“真起作用的,还是他们自己。”
叶文熙使劲点点头。
“你猜我是咋突然转过弯来的?”刘秀云忽然抬头问。
“啊?不是陆卫东么?难道是...小军?”叶文熙一脸好奇。
刘秀云看着她,眼里带着笑:
“我啊,是看到你,才想明白的。”
“啊?...啊?”叶文熙愣住了。
“你说你从小,谁管你啥了?你那个养父能给你口饭吃就不错了。但你自己看看,把自己培养得这么好。”
“我听卫华说了,平时你基本上不闲着,就是工作、忙、学习...一刻没个闲的时候。”
“就在车上那半钟头,都得掏出点东西看看,研究研究。”
“这么努力,不优秀都难。”
刘秀云说着,嘴角带着笑,眼神温柔。
“嘿嘿...”叶文熙低下头,不敢对视,也不敢接茬。
“对了妈,明天我要出去一趟,能让我爸送我不?”她赶紧转移话题。
“行啊,让你爸跟着你。这些天他就是你的兵,全程受你指挥。”刘秀云笑着说。
“文熙啊——”陆正华的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
“嗯?我爸喊我。”叶文熙支起身,侧耳听了听。
“我给她按脚呢,你喊她干啥!”刘秀云不乐意了,但还是搀着叶文熙一起下了楼。
“卫华给你打电话。”陆正华一摆手,指了指电话。
“哦,妈你去睡吧,估计我俩又得唠很久。”叶文熙冲刘秀云摆摆手。
“行!唠吧。败家丫头儿,有家不回,费这个电话钱....”刘秀云一边走一边嘟囔,声音渐渐远了。
——
叶文熙关上门,拿起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