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殿内,又只剩下鬼王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
蹲在那片冰冷的地面上。
蹲成小小的一团。
像很久很久以前,那个爱哭的孩子。
他哭了。
没有声音。
只有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不想这样的。
他心里说。
他真的不想这样的。
可是......
他只是太怕失去他们了。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
那一次,他用了不知多少年,才活下来。
那一次,他把自己关在鬼殿里,不见任何人。
那一次,他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现在,他们回来了。
虽然不记得他了。
虽然心里只有那些凡人。
虽然......
但他们回来了。
他不能再失去他们一次。
不能再失去。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
那些眼泪,顺着指缝流出来,滴在地上。
他哭得像个孩子。
像很久很久以前,那个爱哭的云逸。
鬼殿深处,五小只被关进了一间偏殿。
那间偏殿比他们之前住的那间大,布置得也更精致。
有柔软的床铺,有温暖的被褥,有满桌的美食。
但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窗户也是封死的。
他们出不去了。
钱多多趴在门上,听了半天,垂头丧气地走回来:
“外面有人守着。”
柳轻舞坐在床边,眼眶还红着:
“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云逸缩在角落里,小声说:
“他刚才……哭了。”
林枝意看着他:
“你看到了?”
云逸点头:
“嗯。他背对着我们,但肩膀在抖。”
钱多多愣了一下:
“鬼王还会哭?”
没有人回答。
李寒风忽然开口:
“他认识我们。”
其他四小只看向他。
李寒风继续说:
“从第一天开始,他就认识我们。”
林枝意想起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盯着他们看的眼睛。
那双有时温柔、有时疯狂、有时悲伤的眼睛。
她忽然问:
“他是不是……把我们当成了别人?”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他们都不知道,那个鬼王,有一段很长的过去。
很长很长。
长到......
他宁愿把他们都关起来,也不愿意再失去一次。
鬼殿。
鬼王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蹲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哭完了,站起来,又坐回王座上。
然后,他睡着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觉了。
鬼王不需要睡觉。
可这次,他睡着了。
也许是太累了。
也许是哭得太多了。
也许是——
他想在梦里,见见他们。
梦里。
阳光很好。
不是鬼界那种灰蒙蒙的天,而是真正的、金色的阳光。
草地上开满了野花,五颜六色的,在风里轻轻摇摆。
远处,有山,有水,有树,有鸟叫。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愣住了。
这是哪里?
“云逸!快来!”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身。
看到钱多多站在那里,朝他招手。
小小的,胖胖的,穿着那身他再熟悉不过的衣服。
脸上带着笑。
“多多……”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