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缓缓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平静无波,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沉沉落在顾子寒苍白却坚毅如铁的脸上。
这就是温文宁师妹的男人——顾子寒?
传闻中镇守边境、铁血无情的军团长。
即便身坐轮椅、目不能视,周身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而出的凛冽气场,依旧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清舟的目光在顾子寒紧绷的下颌、泛白的指节上轻轻一掠,心底已然有了判断。
两人的视线在死寂的走廊半空轰然相撞。
没有硝烟,没有嘶吼,却暗流汹涌,如同两把淬了寒芒的军刀,在无声处激烈对峙。
顾子寒虽双目失明,可那双眼眸却比常人更加犀利、更加锐利。
如同寒夜中穿透迷雾的利刃,带着军人独有的杀伐与威压,稳稳地压过了林清舟,牢牢锁定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他的声音低沉冷硬,带着浓浓警惕:“我从未听过你的声音,也从未见过你。”
“军区医院戒备森严,我媳妇手术突发熊猫血告急。”
“你却恰好在此刻出现,时机巧合得让人不得不怀疑。”
“我必须确认你的身份。”
“所以,你到底是谁?”
顾子寒此话一出,原本围在一旁焦急万分的顾国强、顾宇轩等人,瞬间神色一凛,周身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朝着顾子寒靠拢。
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林清舟,浑身散发出警惕的戒备气息。
非常时期,暗处豺狼环伺,任何一个突如其来的陌生人,都有可能是敌人布下的陷阱。
谁也不敢有半分大意。
林清舟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淡然清冷,没有半分慌乱。
他清瘦挺拔的身影立在走廊尽头,洁白的白大褂被灯光镀上一层冷光,愈发衬得他气质疏离、眉眼干净,宛如雪中寒松。
“顾团长,我理解你的戒备。”
“非常时期,边境不宁,敌人暗藏,任何人都值得怀疑,换做是我,也会如此。”
他顿了顿,目光从容地掠过顾子寒紧绷到极致的侧脸,声音平稳而清晰,没有半分闪躲:“我是京市刚调任至此的外科医生林清舟。”
“今天刚刚正式报到,个人档案、任职文件全部已经在院部备案,吴院长可以作证。”
“更重要的是——我和温文宁师妹,毕业于同一所医科大学。”
“她是我的师妹,如今她危在旦夕,一尸五命,我绝不会拿她的性命开玩笑。”
顾子寒紧紧皱起眉头,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周身的冷冽气息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压得更加沉重,让人喘不过气。
“大学同窗?”
“我从未听我媳妇提起过你,半个字都没有。”
林清舟语气依旧平稳:“我比文宁师妹高两届,主攻重症创伤外科。”
“在校期间专注于学术研究,与师妹交集不多。”
“她未曾提起,实属正常。”
林清舟眼神坦荡,没有丝毫心虚:“顾团长,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宁师妹和腹中四个孩子的生死。”
“手术室里的每一秒拖延,都是在和死神赛跑。”
“你我此刻,没有立场对峙,没有时间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