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是一个被突然拔掉电源的机器,整个人瞬间瘫软在铁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额头上的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囚服上,触目惊心。
几秒钟后,郑爱国那涣散的瞳孔开始重新聚焦。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眼前满脸怒容的顾国强、冷若冰霜的顾子寒,以及神色平静的温文宁。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们……你们对我做了什么?”郑爱国虚弱地开口,声音嘶哑。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人用锤子把他的脑壳砸开,在里面搅和了一通。
“做了什么?老子还要问你干了什么好事!”顾国强冷笑一声,将那份写满三十七个名字的名单狠狠地拍在郑爱国的脸上。
“你自己看看,这都是你刚才亲口吐出来的宝贝名单!”
郑爱国看着那份名单,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惨白。
他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暗网,竟然在短短十分钟内,被彻底摧毁!
就在郑爱国陷入极度绝望的死寂时,审讯室那扇厚重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砰!”
铁门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情报处处长唐雷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惊骇与悲愤。
他甚至顾不上敬礼,直接冲到顾国强面前:“司令!出……出大事了!”
顾国强眉头一皱,厉声喝道:“慌什么!”
“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
“说,出什么事了?”
唐雷咽了一口唾沫,目光不自觉地瞥向了被铐在椅子上的郑爱国,声音沙哑地汇报道:“刚刚接到地方公安的紧急通报。”
“刘大娘……刘大娘她……”
“刘大娘怎么了?!”温文宁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唐雷咬着牙说道:“刘大娘听说郑政委……听说他是敌特,死活不相信。”
“她不顾地方同志的阻拦,连夜坐车赶来海防军区,想要亲自问个明白。”
“可是……就在距离军区不到十公里的盘山公路上,她坐的那辆班车,被人伏击了。”
“全车十五个人……无一生还。”
“刘大娘她……被人割了喉,死状……极惨。”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被铐在铁椅子上的郑爱国,原本还沉浸在名单泄露的绝望中,此刻却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彻底僵在了那里。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唐雷,嘴唇哆嗦着,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像是一个破风箱一样,喉咙里挤出极其难听的嘶哑声。
“你……你说什么?”
“素芬她……她怎么了?”
刘大娘,本名刘素芬。
她和郑爱国是结发夫妻,风风雨雨走过了大半辈子。
她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没读过什么书,大字不识几个,但心地善良,热情朴实。
她一辈子都以自己有个当政委的丈夫为荣,在老家逢人便夸郑爱国是国家的栋梁。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丈夫,竟然会是个人人喊打的敌特、卖国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