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景观树的叶片在午后的热风里轻轻晃动,投下细碎摇晃的影子。
那些晃动的光斑,有点像苏晓笑起来时眼睛里闪烁的光。
真是奇怪了,李锐想。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上班的时候总是想起晓晓。
……
废弃房屋内。
随着太阳的西斜,那道从高窗射入的光柱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它开始偏移,变细,颜色也从最初刺眼的惨白,逐渐转为一种病态的昏黄。
光柱中飞舞的灰尘似乎旋转得更急了,仿佛被某种剧烈的气流所搅动。
在这令人窒息的光影变化中,空气里传来了一些声音。
那是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沉重的麻袋撞在墙壁上。
伴随着的是短促的摩擦声,像是布料在地上被强行拖拽。
然后,是一声仿佛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的呜咽。
再然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那种绝对的死寂,比任何尖叫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就连窗外那始终如一的“嘎吱——嘎吱——”的秋千声,也不知在何时停了下来。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
李锐终于把最后一份文件归档完毕。
他长舒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窗外。
夕阳已经挂在了城市西边的楼宇之间,给层层叠叠的云彩镶上了一道辉煌的金边。
“下班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轻快。
他在心里盘算着,今晚去买点虾,苏晓爱吃白灼的,给她一个惊喜。
明天要出差几天,今晚得好好陪陪她,道个别。
他收拾好桌面,拿起车钥匙和档案袋,跟还在加班的同事挥手道别。
“走了啊,明天见。”
走出办公楼大门,夕阳毫无保留地洒在他身上,给这个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辉。
身后,警局大楼顶端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影子被拉得老长,正气凛然。
……
废弃房屋内,最后的光亮即将消逝。
地面上,散落着被撕碎的绘本纸页,每一张都像是惨白的雪片。
其中一张画着红色的消防车,那代表着救援与希望的车轮部分,此刻正被一只沾满了灰尘和暗红色不明污渍的皮鞋鞋底,狠狠地踩住了一半。
不远处,那枚火焰红宝石胸针静静地躺在红色液体的边缘,原本剔透的宝石面上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尘土,再也不复清晨时的耀眼。
高窗投下的最后一线昏黄光线,正掠过角落里。
它照亮了那个蜷缩的小小身影——朵朵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紧闭着嘴。
光线迅速上移,掠过那双充满恐惧的大眼睛,然后彻底消失在斑驳的墙壁之上。
整个仓库,瞬间被一种仿佛没有尽头的混沌彻底吞没。
所有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所有的罪恶都被这黑暗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
李锐发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