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沐晨就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往北峰走去。他的「行李」其实也没什麽——一套换洗的衣服,一支竹笛,还有那个已经空了的油纸包。就这些。
无明山的师兄们看他要搬走,冷嘲热讽了一番。那些穿着黑sE外门弟子劲装的人,虽然同样质地粗糙、没有任何图腾,但至少b沐晨身上那件灰黑sE的粗布杂役服T面些,这让他们有了几分优越感。
「哟,十一这是攀上高枝了?」一个师兄嘲讽道,手指轻蔑地拨弄着衣襟上的月缺图腾。
「住进云峰少主的阁楼,真是飞上天了啊。」另一个附和,语气中满是嫉妒。
沐晨没有理会,只是默默背起包袱,往山上走去。他已经习惯了这些嘲讽。而且,他知道自己不是「攀高枝」——他只是想陪着那个孤单的少年而已。
竹林的风很轻,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有人在低语。沐晨踩着石板路,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松雪阁果然如其名——白墙黑瓦,简约雅致,周围种满了松树。此刻虽是春日,却仍有几片残雪藏在树荫下,未曾融化。阁楼是两层的木制建筑,江南庭院式的设计,窗棂上挂着白sE的纱帘,随风飘动。
屋檐下挂着风铃,春风吹过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院中有几株苍松,虬枝如铁,针叶四季常青,即使在春日的暖yAn下,依然透着凛冬的气骨。
沐晨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後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飞雪的声音。
「是……是我,沐晨。」沐晨的声音有些紧张,「昨天你母亲说我可以来这里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还没说完,门就开了。飞雪站在门内,还是一身白衣,头发随意地用发带束着,b昨天看起来更加放松。
「快进来吧。」飞雪拉着沐晨转身往屋内走,「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我带你去看你房间,我昨天跟母亲有整理一下。」
沐晨跟着飞雪进入松雪阁。主厅很宽敞,正中摆放着一张古琴——那是兰渺的古琴「雪华」,白木琴身上刻着JiNg致的雪花纹路。淡金sE的丝绸帘幕从屋顶垂下,绣着金峰花纹样,随风轻轻飘动。窗边摆着茶几和坐垫,可以看见外面的竹林。
「这边是东厢,是我的房间。」飞雪指了指左侧,「那边是西厢,以後就是你的了。」
西厢房很简单但很乾净。一张木床铺着云白sE的床单,床头挂着一盏纸灯笼。窗户正对着後院的竹林,yAn光透过竹叶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个空花瓶。
「啊?」沐晨愣了愣,没想到房间这麽好。
「对了,不是说好了要来陪我练琴吗?」飞雪回过头,眼中有一丝疑惑,「还是你不是来找我的?」
沐晨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是、是的!」他连忙应道,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支竹笛。
那是他昨天连夜赶制的。听说要来云峰参加金峰节,他就想起了去年和飞雪的约定——明年要带着笛子来。可他身为杂役,哪有钱买笛子?於是他偷偷跑到後山,挑了根最直、最匀称的竹子,用刀一点一点削、一点一点磨,整整做了一夜。
竹笛很粗糙,看得出是新手的作品。竹节没打磨平整,指孔大小也不太均匀,甚至还能看见几处刀削的痕迹。但沐晨还是很宝贝地握着,像捧着什麽珍贵的东西。
「我……我自己做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脸微微发红,「没有钱买,所以就……就自己削了一支。可能音不太准,我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