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娱乐公司总部。
季盛夏本来提出和盛念在星城会所之类的地方见面，但被盛念一口回绝——“只要见个面就行了，见个面我把东西给你就走”。
最后盛念定了星城娱乐公司的总部，季盛夏直接让他登记自己的名字在大厅见。
季盛夏从电梯出来的时候，盛念已经等在了大厅。
两个人的打扮都像特工接头似的，帽子口罩眼镜，就连穿着都是最普通和常见的纯色t恤和运动裤。
少年一直在左顾右盼，再加上这一身“隐蔽”到高调的方便活动的打扮，如果不是大家都知道进入星城娱乐公司的人都要经过刷员工证、人脸认证或者内部员工认证加登记的话，真的会误以为娱乐公司的总部也闯进了狗仔队。
几乎是看到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盛念就捕捉到了走出来的季盛夏。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快步朝季盛夏的方向走去，本来想直接喊一声季盛夏，犹豫了几秒，还是刻意低了些声线和自己本来的声音区分了一下，“姐姐！”
在身边人随着盛念的眼神齐刷刷看向季盛夏的时候，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两人的穿着打扮。
这是什么“卧底姐弟”的拍摄现场吗？
季盛夏轻咳了一声，也朝盛念的方向走去，不用说更不用她辨别什么细节和动作，盛念这一声“姐姐”出来，她根本不用分辨也知道他是盛念。
几乎是听到盛念的声音并看到看向自己的他的时候，季盛夏就明白了他这突然出声叫她的用意。
季盛夏眼神微闪，盛念以前，好像也是，在她叫住他之前就先喊她？
也许作为之前那个活跃的少年的盛念本来就是性格使然，又或者，是别的原因。
季盛夏直觉是第二个。
盛念是什么时候知道她脸盲症的事情的？
在遇到她之后听盛如延说的，还是……
季盛夏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她看向盛念，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只抬手指了一下不远处大厅休息区的位置，“到那边坐。”
盛念下意识要拒绝，但手指微微蜷缩，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到了那边。
·
两人挑了个休息区最靠里的位置，不管是路过还是往休息区来的人，只要不往这边来，也看不到他们，或者最多看到一个人。
墨镜、帽子、口罩。
几乎是同样的顺序，一瞬间桌子上就多了两幅墨镜两顶帽子两个口罩。
季盛夏看了一眼桌面，垂眸，轻轻笑了一声，也难怪刚刚出电梯的时候，盛念一声“姐姐”后，其他人看他们俩的眼神略显奇怪了。
盛念听到了季盛夏这似有若无的轻笑声，他的动作僵了一下，近乎有些敏感地瞥了季盛夏一眼，似乎第一时间才揣测这笑意里的情绪到底是讽刺还是什么。
但他正好迎上抬眼的季盛夏的眼神的时候，除了笑意本身，什么都没有。
盛念抿唇，从口袋里拿出的动作握在手中，再次有片刻的动摇，但在季盛夏察觉到他此刻的犹豫之前，已经把握拳的手搭在了桌面上。
然后放下手中的东西，往季盛夏的方向推了推。
u盘。
季盛夏蹙眉，有什么电子的东西不方便直接发的吗？
难道录音……真的像他电话里说的那样。
季盛夏抬眼，同时几乎是在脑海中猜测成型的时候，就没忍住伸出手按住了桌面上的u盘，确认一般问道：“这是？”
盛念的声音有些干涩，除了一开始那声“姐姐”，这才算是真正地开口，“就是录音。”
盛念垂眸：“电话里跟你说的。”
季盛夏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你……”
她也想说“不用了”“你怎么跟盛如延交代”“你不用牵扯进来”……
但是，季盛夏垂眸看着桌面上的u盘，按住u盘的手，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
隔着不远处的座位似乎又坐下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人的声音都略显疲惫，但还带着气氛，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到了季盛夏和盛念附近，前者还有些出神，后者却听得清清楚楚。
“最近几天加班的工资不开三倍我真的不干了。”
“算了吧你，我和你一样，也就这么说说。”
“说真的，连季总最近都和夏总一起回星城娱乐总部了，季总的主要阵地不是星城投资吗？”
“你不看看出事的是谁？”
“太缺德了，季盛夏和夏总一起……季盛夏难道真的不是季总亲生女儿？”
两人突然双双沉默了两秒，而后那道那声道：
“别说那些事了，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听说公司最近的的事情，不仅是之前赵乾父子使坏，鼎盛娱乐……就盛那谁那边，也……”
盛念猛地站起身。
突然的动作让本来出神看着桌面自己按着u盘手的季盛夏也随之抬头，几乎是同时，她不自觉地完全把u盘握紧了手心，在她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又把眼神一下挪到了桌面上。
盛念垂眸，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在季盛夏再次看向他的时候，只装作不在意地道：“没其他的事了，我先走了。”
他还为自己的立刻离开多补充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我等下还要忙着去拍个广告。”
季盛夏沉默着点点头。
在过来之前，盛念还说的是“我正好新歌录音室在你们星城娱乐公司总部这边，见完面我就去录音室了”，现在又变成了“拍个广告”。
但季盛夏没有说出挽留的话，也没有戳穿他话里的慌张。
只是在盛念转身的时候，握紧u盘。
“盛念，谢谢。”
其实关于盛念，或者说关于盛念和盛如延，季盛夏还有很多疑惑和不解之处，比如现在回忆起来，盛念空降《孤岛古道》和盛如延息影多年突然接了《孤岛古道》的助演，就突然多了“刻意”的味道。
而且，从她的角度看，盛如延对盛念，与其说是父子态度，反而更像对待下属……
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甚至在季盛夏的脑海里，盛如延是盛如延，盛念是盛念。
不过盛念显然还做不到。
少年已经戴好了口罩眼镜和帽子，但在听到季盛夏的“谢谢”的时候，还是回头深深看了季盛夏一眼，隔着墨镜，自以为可以肆无忌惮，但也只停留了片刻，就再也不说什么，转头离开了。
季盛夏独自坐在原地呆了很久，眼神一直盯着手中的u盘，她想到了自己和张寒这么多天的很多次交谈。
就算真的是一场没有“性同意”的意外，就算当初立案了……这已经过了二十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