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兵主天又道:“众生忏之下,贫僧知你素喜寻人卜卦,你觉得,卦象可准?”
李十五头颅已经恢复如常,他问:“有事?”
兵主天点头,而后压低了声:“我说一事,施主可别外传,只因此事太过恐怖且瘆人,佛都有些怕了。”
李十五立即端坐:“佛,还请明言!”
暗巷阴风骤然一卷,铺面内气氛瞬间森寒。
兵主天微微倾身,指尖轻点桌面,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沉郁:“有鬼,打佛!”
“寻常魍魉阴魂,见佛便心生畏惧,俯首避让,可唯有我遇到那东西,专门寻佛下手,屡屡暗中袭扰纠缠,让本佛抓心无比!”
他吐了一口气,又道:“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此鬼物皆是神出鬼没,然后一拳袭来,使佛难堪,偏偏此鬼物无形无迹,本佛根本寻它不到,只能以佛体硬抗。”
兵主天沉沉颔首,声音压得愈发幽微:“逼得本佛没办法了,遂想学你那般去算一卦,看能不能得了个‘一语成谶’,让我抓到些许蛛丝马迹。”
李十五却是疑声道:“你确定是鬼打佛?”
兵主天抬手,示意他别再多言。
自己则道:“小子,看在好佛友面子上,本佛对你此前冲撞既往不咎,且认为你是一个好香客,至于这无叟界,全是那铜臭味儿,多待无益。”
“还有,你这施主很香。”
李十五:“……”
他面上情绪不显,只是心念一动间,一根金黄长香悬浮于顶,将之点燃,问:“佛爷可是说得这根香?你莫非……看得出其来历?”
兵主天抬头,目观此香。
说道:“方才你因果已经说话了,此术……约莫是你从那位大周天人族太子身上而来,世间绝顶之奇术,有神鬼莫测之威。”
“不得不说,你很有福缘。”
兵主天深吸口气,似能嗅到此香之香火,又道:“还有便是,此香味道真地颇为纯正,胜过本佛从前闻过的一切香火……”
“嗯!”,他点了点头,煞有其事道:“俗话说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这外来的香,同样也很好吸嘛,当真是不错。”
“大周天,大周天……”,兵主天反复嚼着这三个字,一时间神色忌讳莫深。
李十五指尖骤然收紧,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了然与冷厉:“所以佛爷,大周天究竟在何处?”
兵主天道:“他们,似与那冥冥之中的大爻一样,同样不在那现世之中,且两个‘人’字到底该如何界定,又或是更多之隐秘……”
“这一切,秋风天应该知道一些。”
“他佛法仅此本佛高深上一线,可他平日里素爱钻研诸天世间之秘辛、界外虚空旧事,那些不被记载的尘封过往,他都藏在自己的禅房经卷里,从不轻易对外人吐露半分。”
“唉!”
“本佛倒是许久不见那好佛友了,上一次他同一位名为镜渊之人斗法,我赶着过去撑场面,却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根本没寻着他们。”
兵主天站起身来,又道一句:“施主啊,别整日里搞事了,佛是不会害你的,至于你那所谓的‘神祟病’,能治就治,不能治就等死吧。”
“世间这么大。”
“总不能你一开口,就把理给占完了,所有之罪孽全部推在一句‘你们都想害我’之上。”
说到这里。
兵主天一张颇具鼠气的脸上浮现些许笑意,又道:“至于佛宴,谁敢吃本佛,本佛先把他给剁吧了。”
“借施主一句话,想吃佛的香客,就不是好香客,而是刁客,他们……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