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宫楚勋才缓缓退开,支起身,看着她惨白如纸、泪痕狼藉的脸,和那双失去所有神采、空洞地望着虚无的眼睛。
他伸手,想替她擦去眼泪。
梅香寒猛地闭上了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偏开了头。
宫楚勋的手僵在半空。
他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眼神复杂地闪了闪,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起身,捡起地上的睡衣重新穿上,走到房间角落的吧台,倒了一杯水。
他走回床边,扶起她无力的身体,将水杯凑到她唇边。
“喝点水。”
梅香寒紧闭着唇,水顺着她的下巴流下,浸湿了睡裙。
宫楚勋皱了皱眉,但没强求。
他放下水杯,拿起床头一块柔软的丝巾,开始仔细地、缓慢地擦拭她脸上、脖子上、胸口……所有他留下的痕迹,以及那些冰凉的泪水。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却被他亲手弄脏了的瓷器。
擦到她的手腕时,他停顿了一下,指尖抚过那被金属磨破皮的、红肿的伤口。
他转身,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医药箱,取出消毒药水和纱布,开始为她包扎。
冰凉的药水刺激伤口,梅香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依然没有睁眼,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宫楚勋包扎得很仔细,甚至称得上温柔。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躺下,躺回了被子里,躺到了梅香寒的身旁,他将她整个人,再次拥入怀中。
锁链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在她布满泪痕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睡吧,婧瑜。”
他的声音带着情事后的沙哑和一种奇异的满足:“我在这儿。以后,我会每天陪着你,还有我们的孩子,等他出生,我会告诉他,他的爸爸叫宫楚勋,妈妈叫林婧瑜。”
“婧瑜,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宫楚勋抱着林婧瑜,睁着一双饱含深情的葡萄眼看着她,眼睛里有泪水。
梅香寒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毫无反应,像个精致的木偶。
宫楚勋似乎也不在意,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更舒适地窝在自己怀里,然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