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像最精准的箭矢,射穿了梅香寒用麻木和绝望筑起的、摇摇欲坠的壁垒。
她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不安地转动。
是啊,孩子。
这个在她腹中顽强生长的小生命,经历了昨晚的恐惧和屈辱,现在怎么样了?
那沉坠感……会不会是……不祥的预兆?
她可以恨宫楚勋入骨,可以自暴自弃,但她无法用孩子的安危来赌气。
这是她仅存的、与“林婧瑜”和“梅香寒”都血脉相连的、无法割舍的牵绊。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看他,目光空洞地落在对面墙壁暗红色的丝绒壁纸上。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小心地将枕头垫在她腰后,让她靠坐得更舒服些。
她放弃了抵抗,任由他摆布。
见她的心软了下来,宫楚勋似乎松了口气,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了些许。
他端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白瓷汤碗,用一只小巧的汤匙,舀起一勺吹了吹,确定温度适宜,才小心地递到她唇边。
梅香寒没有看他递过来的汤匙,也没有看他脸上那近乎笨拙的期待。
她只是微微张开了嘴。
温热的、带着药材清甜和鸡肉鲜香的汤汁滑入喉咙,滋润了干涸的黏膜,也带来一丝虚弱的暖意。
宫楚勋喂得很慢,很专注,一勺一勺,时不时用指尖的软布擦去她嘴角不小心溢出的汁水。
他做这些事时,脸上竟然有一种奇异的、近乎满足的平静,仿佛喂养一只珍贵而易碎的金丝雀,就是他此刻全部的世界。
一碗汤见底。
宫楚勋放下碗,看着她依旧苍白但似乎有了点微弱生气的脸,嘴角竟微微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丝真实的笑意。
“婧瑜,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他低声说,语气里有种放纵的宠溺:“我满足你。只要你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