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或许只是感觉上的清晨,在这个被厚重窗帘隔绝了所有天光的房间里,时间只是床头古董座钟滴答的虚构。
梅香寒在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钝痛中恢复意识。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不适,手腕脚踝的伤处被细致包扎过,但束缚仍在。
小腹深处有种陌生的、隐隐的沉坠感,让她心头蒙上更深的阴影。
她闭着眼,一动不动,希望自己就这样化为虚无,或许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过于漫长、过于真实的噩梦。
门开了。
熟悉的脚步声,带着刻意放轻的谨慎。
空气里飘来一股浓郁而温补的香气,混在甜腻的玫瑰香薰中,显得有些突兀。
床垫微微下沉,他坐了下来。
片刻安静,似乎是在凝视她。
“婧瑜。”
宫楚勋的声音响起,是前所未有的轻柔,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醒了?我炖了汤,红枣人参乌骨鸡汤,炖了一早上,很入味。来,喝一点,补补身子。”
他伸手,动作很轻地扶住她的肩膀,想将她扶坐起来。
梅香寒的身体本能地抗拒,僵硬如石。
锁链随着她的抗拒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不喝。”
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夜泪水的咸涩和彻骨的冰冷。
她没有睁眼,只是固执地扭过头,将脸埋向枕头里侧,仿佛那碗精心炖煮的汤是什么穿肠毒药。
宫楚勋的手僵了僵,但没有强迫。
他维持着扶她的姿势,沉默了几秒,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悲哀的耐心:“婧瑜,我知道你恨我。不管你怎么恨,都可以。打我、骂我、杀了我,都可以。但是你的身子,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无辜的。你不能因为恨我,就惩罚你自己,惩罚孩子啊!”
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