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门外的李胜跨进半个身子:“属下在。”
“带军医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这间屋子。”
“是!”
李胜二话不说,拎着老军医的后领就把人带了出去。反手带上房门。
“咔哒”一声,门栓落下。
屋内只剩下兄妹二人。
许战看着站在床前的许清欢,眼前这个眼神冷硬的女人,真的是会因为划破手指而掉眼泪的妹妹吗?
“小妹,好久不见。”
许清欢拉过一把圆凳,在床边坐下。
“二哥,确实好久不见。”
沉默几息后,许战先开了口:“你用了什么?”
“什么用了什么。”
“别糊弄我。”许战用左手抓住床单,“我进军营,且在北境待了这些年,什么样的刀伤没见过?什么样的死人没见过?我昨晚那个状况,大夫来了也得摇头。”
许战正视着许清欢的眼睛:“军中最好的金疮药,甚至是京城太医院的百年老参,都救不回一个在水牢里泡到烂透的人!你到底给我用了什么?”
许清欢迎着许战的视线,没有眨眼。
“京城重金求购的秘方。”
许清欢迎着他锐利的视线,眼皮都没眨一下。
“爹花了天价,从一个游方老道手里买来的保命丹药。就一颗,临出门前硬塞给我的。”许清欢垂下眼帘,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别问了。药用在自家人身上,这波不亏。”
听到此话,许战心觉小妹怎么如此不一样了?
他还想再问,许清欢却直接打断了许战的话。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二哥,镇北城的天,要变了。”
许战眉头拧紧,武将的直觉瞬间归位:“贺明虎动手了?”
“他不敢明着动我,但他和马进安狼狈为奸,早就把镇北城的兵权和粮道掐死了。”
“马进安伪造了你通敌叛国的供状,贺明虎在背后撑腰。”
“但这俩货,不过是台面上的狗。”许清欢冷笑,
许战突然想起什么,挣扎着想坐直:“爹在京城怎么样了?”
“爹在搏命。”许清欢眼神如刀,“他正在调动三十万两白银,要在十天之内把这钱给三皇子,爹把所有的暗线都撒出去了,在给咱们争取破局的时间。”
“三十万两……”许战倒吸一口气。
许战清楚这笔钱的分量,稍有不慎许家九族便会丧命。且就这一下,许战便已明了,自家是三皇子靠在一起了。
“所以,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许清欢看着许战,“昨晚,供状被我当众拆穿,王彪的脑袋被我砍了,我已经把贺明虎的桌子掀了,接下来,就是不死不休的硬仗。”
许战听完这番话,久久没有出声。
他缓缓抬起左手,颤抖着摸向右肩那截断口,隔着白布,他能清晰地摸到里面参差不齐的骨茬和残缺的皮肉。
“搏命……”许战扯了扯嘴角。
许战低着头,声音里满是绝望。
“清欢,你看看我。”
许战拍了拍那截断臂,粗暴的力道让白布上又渗出一层血色。
“我十一岁拿刀,练了十几年,我这辈子的本事,都在这只右手上。”
眼泪终于砸了下来,眼底满是破碎的不甘。
“我废了!你懂吗?!一个连刀都握不住的废人,没法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也护不住你!我现在,连替你挡刀的资格都没有了!”
得知家族面临生死存亡,而自己不仅帮不上忙,还成了最大的累赘,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彻底崩溃了。
“贺明虎手底下有几千全副武装的精兵!马进安掌控着镇北城的全部调度!你拿什么跟他们拼?就凭你带来的那三十个亲卫吗?!”
许战眼底满是决绝:“听二哥的话,趁贺明虎还没反应过来,你带着人立刻走!滚回京城去!我这条烂命本来就该丢在死牢里,你别管我了!”
许清欢静静地听着他把所有的绝望吼完。
然后,她站了起来。
“大乾的刀,断了。”
许清欢倾身向前,双手撑在床沿上,直视着许战的眼睛。
“一把破铁片子,断了就断了,有什么好哭丧的。”
“格局打开点,二哥。”
许清欢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超越这个时代的傲然。
“冷兵器,救不了大乾,也杀不绝仇人。既然刀握不住了,我给你换一把……能把这北境草原、把那帮乱臣贼子,统统炸翻天的火器!”